窗外京州的夜色正濃，遠處高樓的輪廓在夜色中若隱若現，一盞一盞的燈在窗戶裡亮著，像是無數隻眼睛在看著這座城市。
祁同偉知道，報立集團進漢東的訊息一旦傳開，會有很多人盯著他和葉塵塵的這頓飯。
但他不後悔來，因為他知道，葉塵塵不是白志誠那樣的人。
葉家的老爺子也在上面看著，而他自己，也會牢牢守住那條線，不越界、不逾矩、不拿一分不該拿的錢。
喝完這杯酒，葉塵塵放下杯子，看著祁同偉，鄭重的說道：“祁哥，我這次來，見你比見什麼企業都重要，老爺子讓我帶句話給你。”
祁同偉坐首了身子：“什麼話？”
葉塵塵的目光認真起來：“你在漢東干的事，他一首看著，從公安部法制處到長吉，從長吉到京州，你的每一步他都看在眼裡”
“他說，你這條路走得對。讓你放開手腳幹，不用束手束腳。”
祁同偉端著茶杯的手停了一下，茶水在杯沿晃動了一下，很快又平穩了，他放下杯子，沒有說謝謝。
“老爺子還說了什麼？”
“他說，他能幫你在上面擋掉一些不必要的麻煩，但是，他不會替你開路。路得你自己走。”
“他只是保證，在你走正路的時候，不會有人從背後捅你刀子。至於前面的路怎麼走，全靠你自己。”
祁同偉沉默了一會兒，二狗趴在他腳邊，像是察覺到了什麼，抬起腦袋看了他一眼，又趴了回去。
“塵塵，你現在回去給老爺子帶句話，我記住他的話了，在京州，我會繼續做我該做的事，不會給任何人丟臉。”
葉塵塵點了點頭，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
他換了一個更輕鬆的姿勢，靠在沙發上。
“祁哥，我在南邊認識了一些有意思的人。有機會，你也去南邊看看。那邊的變化，不比漢東小。”
“有機會一定去。”
兩個人又聊了很久，從人大的舊事聊到金翔的出國申請，從姚文春他們在上海的《法治前沿》聊到高育良去呂州的事。
聊到葉塵塵說起自己在廣州遇到的形形色色的人，說到有人一夜暴富、有人傾家蕩產、有人從地下室搬到寫字樓只用了一年。
他說的那些事像是一扇窗，打開了漢東之外的世界。
夜深了，葉塵塵送祁同偉出門。
二狗站起來，抖了抖毛，尾巴搖了兩下，像是在跟葉塵塵道別。
葉塵塵蹲下來，伸手摸了摸二狗的腦袋，二狗沒有躲，歪著頭看了他一眼，然後把腦袋在他掌心裡拱了一下。
“祁哥，下次來廣州，我帶你去看海。”
“好。”
祁同偉轉身，走進了京州九月的夜色中，他走得不快，二狗跟在他腳邊。北京的老爺子還關注著自己，這一路走下來，他知道自己選對了方向。
他低下頭，對二狗說了一句：“二狗，咱們的路還長。走慢點，彆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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