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偉回到京州的第三天，省廳召開了一個全省公安局長會議。
會議地點在省城，規格不低，各市局長、省廳各總隊、各業務處室的一把手都到了。
祁同偉到會場的時候，大部分人己經就座了。
會議桌是長方形的，鋪著深藍色的絨布，正中擺著話筒和名牌。
他的位置在中間偏右，左手邊是一個他不認識的人，右手邊隔了兩個位子，坐著呂州市公安局局長高育良。
高育良正在和旁邊的人低聲交談，看見祁同偉進來，微微點了點頭。
會議開始前，祁同偉注意到一個細節——主席臺正中央的名牌，寫著一個他不太熟悉的名字：趙立春。
主持人是省廳常務副廳長，開場白之後，他請趙立春講話。
趙立春站起來，走到主席臺的話筒前，沒有拿稿子。
他很自然地看了一眼臺下，聲音不高不低，語速不快不慢，像是一個習慣了對很多人說話的人。
“同志們，我今天來，不是代表我個人，是代表省委、省政府來看望大家。公安工作不容易，辛苦，危險，有時候還不被理解。”
“但正是因為不容易，才更需要有人去做。我希望在座的每一位，都能把公安工作當成一份事業，而不是一份差事。好，就說這麼多。”
會場裡響起了掌聲，有人鼓掌鼓得很用力，有人只是敷衍地拍了幾下。
祁同偉坐在臺下，注意到趙立春在整個講話過程中，目光在會場裡掃了三圈，像是在記每一張臉。
他記住的，大概是那些鼓掌用力的人。
會議結束後，祁同偉走出會場，在走廊裡被一個人攔住了。
那人西十出頭，瘦高個，戴著銀框眼鏡，穿一件深灰色西裝，嘴角掛著一抹不怎麼真誠但也不怎麼客氣的微笑。
“祁局長，我是省政法委的陳清泉，幸會。”
祁同偉和他握了握手。
“陳處長，您好。”
“祁局長果然是年輕有為。你在長吉辦的那個馬家案，我在政法委內部會議上專門提過，稱得上是全省掃黑除惡的標杆案例。”
“對了，我最近在負責一個涉法涉訴信訪的專項調研，涉及到京州的部分，想找個機會和你聊聊。”
“隨時歡迎，陳處長。”
陳清泉點了點頭，又握了握他的手，轉身走了。
祁同偉看著他消失在走廊盡頭，心裡記下了這個人，上輩子陳清泉的名聲在外，“愛學外語”幾乎是半公開的秘密。
他明面上是政法委的處長，實際上更像一個資訊交換的中樞，誰和誰走得近、誰和誰有矛盾、哪條線快斷了、哪條線還能用，從他嘴裡說出來的話，往往比正式檔案還準。
祁同偉正要往外走，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祁局長，走那麼快乾什麼？中午一起吃個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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