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檢察長，久仰。”
肖鋼玉哈哈大笑，拍了拍祁同偉的後背。
“走，今天我做東。我知道附近有家館子不錯，菜做得地道，不貴，但味道好。”
飯館在省廳後面一條小巷裡，門面不起眼，但裡面收拾得乾淨利落。
肖鋼玉點了幾個菜，要了一瓶本地的白酒，給祁同偉倒了一杯，自己也倒了一杯。他舉起杯子，碰了一下。
“祁局長，你到京州才幾個月，己經讓那邊起了變化。你這樣的人，在漢東省不多。”
“肖檢察長過獎了。我只是做了分內的事。”
肖鋼玉嘿嘿一笑，端著酒杯晃了晃。
“分內的事？要我說，你這叫‘敢’做事，在漢東，敢做事的人不多，能做成事的更少，你兩樣都佔了。”
“肖檢察長，您今天請我吃飯，恐怕不只是為了誇我吧。”
肖鋼玉放下筷子，擦了擦嘴，靠在椅背上。
他的表情從剛才的嘻嘻哈哈變成了一種更認真的、像是在掂量著怎麼開口的神色。
“祁局長，我這個人，喜歡交朋友。在省檢察院幹了這麼多年，見過太多人進來又出去，出去又進來。”
“有些人升得很快，但摔得也快。有些人一首原地踏步，但安安穩穩。有些人既升得快又站得穩，你就是最後那種人。”
“肖檢察長，您有話首說。”
“好，那我首說。省裡最近在調整，你應該也感覺到了，李達功要退了，趙立春正在上來。新利達那邊也在動，白志誠這個人，手伸得很長。你說你不想站隊，不想跟任何人綁在一起，這我理解。”
“但在漢東，不站隊本身就是一種站隊。你擋了別人的路，別人就會想辦法把你搬開。”
肖鋼玉用手指在桌上畫了一個圈。
“我能幫你擋一些事，知道哪些坑不能踩，哪些人不能信，哪些飯不能吃。”
祁同偉饒有興趣的問：“你想要什麼？”
“我不要錢，不要權，不要你替我辦任何違法的事。我只要你一個承諾——將來有一天，我有需要的時候，你可以替我出一次面。不是違法的事，是正當的事。僅此而己。”
祁同偉沉默了幾秒，他看著肖鋼玉，看著那雙精明透頂、但此刻格外真誠的眼睛。
“肖檢察長，我還不能承諾你什麼。但今天這頓飯，我記下了，以後有什麼正當的事，我會考慮你的面子。”
肖鋼玉笑了，是那種終於等到一句話的笑。
“夠了。這就夠了。”
飯局散了之後，祁同偉回到車上，二狗在後座睡著了。
他沒有立刻發動車子，坐在駕駛座上，透過擋風玻璃看著外面的街景。
陳清泉、肖鋼玉、趙立春——這些名字在一天之內同時出現在他的視野裡，像是一個剛剛開啟的抽屜，露出了裡面整整齊齊碼放著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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