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進新家的第一個早晨，祁同偉是被一種陌生的安靜喚醒的。
沒有走廊裡的腳步聲，沒有隔壁房間的呼嚕聲，沒有任何需要他立刻做出反應的聲音。
他睜開眼，天花板是白色的，有一道細長的裂縫從牆角延伸到窗邊，像一條幹涸的河流。
陽光從窗簾的縫隙裡漏進來，在裂縫上投下一道細細的亮線。
他躺了一會兒，聽到廚房裡傳來水聲——水流撞擊搪瓷盆的聲音，然後是煤氣灶被擰開的“咔嗒”聲。
他翻了個身，床頭櫃上放著一隻白色搪瓷杯，裡面己經倒好了水，杯壁上還掛著幾顆小水珠。
他坐起來，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是溫的，入口剛好。
高芸正在廚房煮粥，她穿著一件舊T恤，頭髮隨便紮了起來，鍋裡的米粒在水裡翻滾，她正用勺子輕輕攪動，避免糊底。
“你什麼時候起來的？”祁同偉站在廚房門口。
“六點多。睡不慣新床，醒得早。”她把火調小了，蓋上鍋蓋，轉過身來，“昨晚睡得怎麼樣？”
“還行。床墊比招待所的好。”
“那是自然。”她說著，從櫥櫃裡拿出兩個碗，一大一小。
大的是他的，小的是她自己的，上面印著一隻正在打哈欠的貓，就是搬家那天他見過的那隻。
“你下樓的時候，幫我去樓下買點鹹菜回來，門口那家小超市就有，一包就夠了。”
“好。”
他穿了件外套下樓，買了兩包鹹菜。
回來的時候，粥己經盛好了，白粥上面撒了一點蔥花，鹹菜用碟子裝著，另有一碟炒雞蛋，還有兩雙筷子整齊地放在桌上。
二狗趴在陽臺門口，正在看窗外飛來飛去的麻雀，尾巴時不時掃一下地面。
兩個人面對面坐下來，誰都沒急著動筷子，不約而同地看了一眼桌子，桌上只有兩副碗筷，碟子也是舊的，但擺得很整齊，像是一個人花了不少心思把新舊物件混在一起，讓它們看上去像己經用了很多年。
“吃飯吧。”高芸先動了筷子。
那天早上，祁同偉出門比平時晚了十分鐘，高芸己經在洗碗了，水流聲從廚房傳來。
他走到門口換鞋，二狗跟過來蹲在門邊看著他，像是等他說點什麼。
“我晚上回來吃飯。”他拉開門。
“好。我下班路上買點菜。”水聲停了一下，她從廚房探出頭來，手上還滴著水，“你昨晚沒說完的那個案子，後來怎麼樣了？”
“還沒結，在等一份鑑定報告。有了結果我跟你說。”
“行。”
他出了門，二狗的尾巴在門縫裡搖了一下，然後門關上了，走廊裡很安靜，他的腳步聲在空曠的樓道里響了一會兒。
幾周過去，兩人漸漸適應了彼此的生活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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