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偉從書房出來倒水，看到了。
“那是什麼？”
“我以前寫給我爸的信，他一首存著。搬家的時候翻出來的，他讓我帶回來自己處理。”
她看完一封，摺好，放回牛皮紙裡，又拿起下一封。
“你爸現在在哪？”
“在老家。身體不太好，但也還能自己照顧自己。我每個月給他打一次電話，他每次都說‘不用老打，浪費電話費’。”她笑了一下，“但他接電話的速度比誰都快。”
“下次有機會，我跟你回去看看他。”
高芸抬起頭看了他一眼：“你認真的？”
“認真的。”
“那等秋天吧。現在太熱了。”
她繼續看信，沒有再說什麼。祁同偉端著水杯站在她旁邊看了一會兒，沒有打擾，走回了書房。
二狗趴在陽臺門口，正在打盹。他低頭看了它一眼，拍了拍它的腦袋：“她說秋天回去看你，你也能回去轉轉。”
二狗睜開一隻眼睛看了他一下，又閉上了，尾巴在地上掃了一下，像是“知道了，到時候再說”。
七月底的一個傍晚，祁同偉回來得比平時晚了些，高芸己經把飯菜擺好了，兩菜一湯，用白瓷盤子裝著，蓋子扣在上面保溫。
她自己坐在沙發上翻一本雜誌，沒有催也沒有問。
他進門換鞋的時候，她抬頭看了一眼：“回來了？”
“回來了。有個會拖了一會兒。”
“菜剛熱過，還燙著。”
他去洗了手，在餐桌前坐下來。她放下雜誌，也走過來坐下。
兩人一起吃著飯，窗外的天色正在變暗，黃昏的光線從窗戶照進來，落在桌沿上，像一層薄薄的金色水彩。
“今天局裡開了一個關於基層派出所經費保障的會，市財政局的人也在。”他夾了一筷子青菜，“他們說今年經費緊張，可能要砍掉幾個派出所的夜間巡邏補助。我不同意，在會上說了一段話。”
“你怎麼說的？”
“我說夜間巡邏不能停，停了出事的機率會上升，出事之後花的錢比省下來的補助要多得多。”
“我不是在替他們爭取利益，是在替你，你住的小區，夜巡砍了，你走夜路就不安全。我不是隻替自己考慮。”
高芸端著碗，沒有接話，她低頭吃了一口飯，過了幾秒才開口。
“我剛到省廳那年，有一次加完班走夜路回家，被一輛摩托車逼到路邊，差點被人搶包。那時候我就覺得，京州的夜路，太長了。你做的那個夜巡方案，我在省廳看過，很細。”
“你要是真的能把它推下去，不僅是你做了一件實事，我也會覺得更安心一些。”
祁同偉看著她：“以後不會讓你一個人走夜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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