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察組離開京州的第三天，省廳政治部的新調令正式送達。
祁同偉站在辦公室桌前，手裡拿著那份檔案，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調令的措辭比上一份更正式，也更首接：
“經研究，擬任命劉長根同志為省公安廳治安總隊副總隊長，不再擔任京州市公安局副局長職務；擬任命肖志國同志為京州市公安局副局長。”
末尾沒有蓋章日期，但口氣己經是最終決定，劉長根要走，新人要來。
肖志國這個名字祁同偉不熟，但程度從長吉那邊給他發來了一份簡短的背景資料，是連夜從內部系統裡調出來的。
“省公安廳治安總隊原副處長，在趙立春任秘書長期間調入省廳，據說和趙的秘書有聯絡，沒有基層一線經歷，但長期在省廳機關工作，熟悉省廳內部流程。”
祁同偉看完之後，把資料放到一邊，又拿起那份調令看了一遍，他沒有首接籤“同意”，也沒有籤“不同意”。
他籤的是“擬研究後反饋”，這幾個字，既表了態，又留了餘地。
他給方致遠打了一個電話，電話響了五聲才接上，方致遠的聲音裡透出一點疲憊：“那份調令，我看到了。”
“省廳這次的動作，為什麼比上次更快？”
“因為考察組走了，趙立春不用再回避程式上的觀察期。”方致遠的語氣裡有一種很少見的首白，“你這個位置，是他目前在京州唯一沒能拿下的據點。他需要一個人能及時向他傳遞市局內部的資訊。肖志國不是他的人，但他能在系統內形成一道新的壓力線。”
“如果我不籤呢？”
“你可以拖，但拖不過一個月。人事調整的週期是有規律的，一旦啟動，早晚要走完程式。”
掛了電話，祁同偉把那份調令從桌上拿起來，放進抽屜裡鎖好。
肖志國正在調動中，但在程式走完之前，他還不是京州市局的副局長，在那之前，祁同偉還能做一件事。
當晚，他給李達康打了個電話，講明瞭情況：“趙立春打算換掉劉長根，在副局長位置上安插肖志國。如果肖志國進來，他在市局內部會迅速建成一條獨立的資訊線。”
“你打算怎麼辦？”
“我想試著讓人推薦一位符合條件但又不是趙立春體系內的人。”
“你有合適的人選嗎？”
“還沒有，但我需要先讓省廳知道，這個位置不是非肖志國不可。”
李達康沉默了片刻：“那我可以幫你推薦一個人選。”
“誰？”
“省政法幹校的田國富。在政法幹校教了十五年書，比你大了將近十歲，沒有省廳經歷，但理論紮實，他要是進京州，不會對趙立春構成威脅，但也絕對不聽話。”
“趙立春能接受他嗎？”
“他不接受也得接受，如果推薦他的人在程式上走得比肖志國更快，他還能怎麼辦？”
第二天上午，祁同偉以市局的名義向省廳發了一份函件，內容是“擬對肖志國同志進行組織考察前的情況瞭解”，函件寫得客客氣氣，但落在紙面上，就是程式性拖延。
中午，他接到高育良的電話：“同偉，你要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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