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察程式啟動的第五天，省城那邊傳來訊息，肖志國的考察流程還在走，但田國富那邊出現了一個新情況：
他在省政法幹校的工作尚未完成學期收尾，省廳和學校之間在交接時間上存在分歧，分歧不大，但足以讓他的考察進度比肖志國慢一步。
訊息傳到京州時，祁同偉正在辦公室翻看一份基層派出所的月度簡報。
他放下簡報，把電話打到省政法幹校，詢問了對方對田國富考察流程的意見。
結束通話電話後，他靠在椅背上想了一會兒，田國富的緩慢不是他本人不願意，是學校在流程上的安排不夠緊密，差幾天，就是差幾步。
在程式面前，慢一步，就可能被另一個人先走完。
他給省廳政治部打了一個電話，沒有提田國富的交接問題，只是問了一句：“考察的截止日期定了嗎？如果有明確的時間節點，我們這邊好配合後續工作安排。”
對方說截止日期還沒最終確定，但預計在這個月內完成，祁同偉道了謝，掛了電話。
他拿起電話又撥了一個號碼，是程度：“幫我查一下省政法幹校的學期安排，看他們本學期最後一個工作日是幾號，還有沒有其他原因會影響田國富的調動進度。”
半個小時後，程度回過電話來：“省政法幹校本學期課程在月底結束，教師評卷和收尾工作大約需要一週時間。”
“田國富的部門表示願意配合，但需要協調其他同事分擔他的一些事務，學校方面說如果這邊能配合一下，他們也能調整對接時間。”
祁同偉聽完後，說了一句“我知道了”，結束通話電話。
他給省政法幹校的辦公室重新打了電話，沒有首接說田國富的事，而是先了解了一下學校對新學期的資源支援，然後提到了市局最近有一些針對基層民警的培訓計劃，需要從高校借調一些教學力量。
他說：“如果田國富同志能儘早到位，對市局接下來落實培訓工作安排會有幫助，學校這邊如果覺得時間緊張，可以看看有沒有其他交接方式。”
他的語氣很平和，沒有任何催促的意思，但話裡的邏輯很清楚——田國富早到，對學校也有用。
對方沉默了片刻，然後回答會向領導報告，當天下午，他接到高育良的電話，高育良說了一句：“你那邊是不是在省政法幹校做了什麼動作？”
祁同偉說：“只是讓學校知道，市局這邊也有配合的意願。”
高育良沒有再追問。
第二天上午，省廳政治部發出了一份補充說明，表示考察程式截止日期將根據兩位候選人的實際情況分別制定。
這意味著田國富的考察時間不再受制於學校流程，肖志國那邊得知這一訊息後，沒有公開反應，但他的考察程序放緩了兩天，形成了事實上的同步。
祁同偉沒有急著推動，也沒有急著催進度，他現在需要做的只是等待。
省城那邊按程式走，他這邊按部就班地處理市局的事，程式不是在幫誰，它只是一個通道，誰先走過去，誰就先拿到位置。
一週後，省廳政治部傳來訊息，兩位候選人的考察材料均己提交，下一步，將由省委組織部進行綜合評估。
時間表尚未確定，但人選己定，肖志國和田國富都不是透過市局內部渠道產生的，進入同一流程，意味著決策權從區域性上升到了更高的層級。
在權力結構裡，這是趙立春不能完全掌控的環節，事情的發展方向，己經超出了最初的設定。
當天晚上，祁同偉回到家，高芸正在陽臺晾衣服，二狗趴在她腳邊，透過陽臺欄杆看著樓下的街道。
他走過去站在旁邊。高芸擰乾最後一件襯衫，把它掛上衣架，轉頭看了他一眼：“省廳那邊有結果了嗎？”
“還沒有，考察材料剛提交，下一步是省委組織部評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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