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著夜色中遠處的城市輪廓：“如果最終進來的是肖志國，你還打算用別的方式讓他待不久嗎？還是讓他先待著，等他自己露出破綻？”
祁同偉沉默了一會兒：“先讓他待著。我在京州需要的不是自己人，是需要能被控制住的人，如果肖志國進來後不亂伸手，我不會主動去動他。”
高芸沒有再問，夜風從陽臺的縫隙裡穿過，帶著初秋己經散盡、深秋尚未到來的涼意。
二狗站起來，走到陽臺邊緣，看了看樓下，又轉身走回來，重新趴在瓷磚地面上。
又過了幾天，省委組織部沒有立即公佈結果，省城那邊也沒有更多訊息傳來。肖志國的履歷考察己經結束，田國富的材料也己完成，兩人的進度齊平，都在等待下一輪決定。
那天中午，祁同偉在食堂吃飯時接到一個電話，是方致遠打來的。
“省組那邊對京州副局長的評估，可能不會很快出結果。”方致遠說，“年底了，幹部調整的節奏在放緩。你這邊暫時可以穩定一陣子。”
“對我的工作有影響嗎？”
“沒有，暫時不會有人動你。但副局長的事懸著，意味著你的班子還沒完全定下來。”
“那就讓它懸著。懸著比落在一個不合適的人手裡好。”
方致遠沒有反駁：“你說得對。不過也要注意，懸得太久，會有人覺得你控制力不足。”
“我會注意。”
掛了電話，祁同偉把手機放回口袋，繼續吃碗裡的麵條。
窗外的食堂里人來人往，沒有人知道他在等一個尚未公佈的結果。
週末，祁同偉抽空去了一趟呂州，高育良正在辦公室加班，桌上堆著幾份檔案。
“京州那邊的事，有結果了？”
“暫時還沒有。”
“那你來呂州，不只是為了跟我喝茶吧？”高育良指了指對面的椅子，“說吧。”
祁同偉坐下來：“如果肖志國最終進京州，他在市局內部不會形成威脅，但他會成為趙立春在京州的傳達通道。我目前能做的，是不讓他接觸核心決策流程。但如果趙立春繼續加碼，我需要考慮下一步的應對。”
“你能做的，不是擋住趙立春的每一個人，是讓他在京州安插人的成本高於收益。”高育良拿起茶杯，沒有喝，在手裡轉了轉，“他每安插一個人，都要經過考察、審批、磨合。你要做的，是讓這個流程對他越來越不划算。”
“如果他改用其他方式呢？”
“那就守住你的底線，其他方式，無非是繞過你、架空你、讓你邊緣化。你只要不離開京州的核心位置，他所有的迂迴手段都會打折扣。”
兩人沉默了片刻，窗外傳來街市的聲響。
祁同偉靠在椅背上：“如果趙立春繼續加碼，我可能需要一位在京州之外也有分量的人替我形成一道額外的壓力線。”
高育良看著他：“你己經有合適的人選了？”
“還沒有，但我在想。”
高育良沒有繼續追問，他的目光在祁同偉臉上停了一瞬：“這個位置不能空置太久，你想好之後，需要儘快佈置。”
祁同偉在呂州沒有待太久。傍晚時分，他開車返回京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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