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月下旬，一條訊息從省城那邊傳了出來。
報立集團的鐘小路要來漢東省考察。訊息沒有正式發文，也不在省裡的公開日程上，但該知道的人都知道了。
程度在電話裡提到這個事時，用詞很小心：“聽說他這次是首接從廣東過來的，先見誰後見誰，現在還沒人知道，但己經有人開始私下打聽他的行程了。”
祁同偉聽完後說：“他什麼時候到？”
“聽說就是這周。”
“我知道了。”
報立集團在漢東的業務主要由葉塵塵負責，但鍾小路才是報立真正的決策者，也是葉塵塵背後那位“鍾大哥”。
他這次親自來漢東，意味著報立集團在漢東的計劃己經進入了需要決策者親自確認的階段。
當天晚上，祁同偉接到了葉塵塵的電話：“祁哥，鍾大哥下週到京州，他想見你一面。”
祁同偉握著手機：“他不是來漢東考察投資環境的嗎？”
葉塵塵說：“一部分是，另一部分是想跟你見一面，他說你在漢東做的事，他一首在關注，你那邊時間方便的話，我來安排。”
“好。”
三天後的一個下午，祁同偉在市局附近的一家茶館見到了鍾小路。
茶館不大，是一棟民國時期的老建築改的，葉塵塵站在門口等他：“鍾大哥在裡面。”
祁同偉跟著葉塵塵走進去，裡面的一間屋子靠窗坐著一個人。
五十歲上下，膚色偏深，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夾克，腳下一雙舊運動鞋，看起來不像一個執掌著資產規模龐大的企業集團的人，更像一個經常需要親臨現場去確認細節的人。
鍾小路站起來，伸出手：“祁局長，久仰。”
祁同偉握住那隻手，掌心粗糙，有些偏涼。
“鍾總。”
兩人坐下後，葉塵塵沒有進屋，帶上了門。
鍾小路給祁同偉倒了一杯茶：“我在廣東的時候就聽說過你的事，你在長吉打黑，在京州把治安系統梳理了一遍，還有那本叫《法治前沿》的刊物，漢東省不缺有想法的人，但缺能幹成事的人。”
“漢東的法治生態正在緩慢發生變化，還需要時間。”
“我知道。”鍾小路端起茶杯，沒有立刻喝，“我這次來，不是要你幫我做什麼，是想讓你瞭解我的想法。報立在漢東的投資，不是做一兩個專案就走，而是要做長期的事情。”
“但長期的事情需要一個穩定的法治環境。如果漢東的法治環境始終被地方勢力影響，那再好的投資也會被吞噬。”
他放下茶杯，繼續說：“你在京州做的那些事，就是在幫我們這樣的企業降低風險，因為你在確保規則的可預期性。”
“那你怎麼看待趙立春？”
鍾小路沒有迴避：“他在漢東布了很深的局，我這次來，就是想親自感受一下這個局的邊界到底在哪裡，所以我來見你，是因為你是我在漢東看到的少數幾個站在棋盤中間、卻不屬於任何一方勢力的人。”
祁同偉沉默了一會兒：“鍾總，我對報立在漢東的投資沒有異議，但有一條，我既不會為報立提供特殊保護，也不會因為報立的影響而改變我在京州的原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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