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在呂州那邊提前做了部署,以局裡的名義和環保、國土等部門召開了一次工作協調會,明確排查工作在法律規定的範圍內開展。
會後各方沒有提出新的要求,排查工作按常規流程進行。
報立的物流園區專案沒有被單獨列項,排查內容也沒有超出常規範圍。
那天晚上,祁同偉和葉塵塵通了一個電話。
葉塵塵說:“師兄,呂州這邊的排查讓我感覺像是換了一個方向,沒有停下腳步,只是換了一個地方繼續走。
但這幾次動作之間沒有明顯的連續性,像是有人在同時下幾盤棋,落子的時候並不急於在某一盤上定勝負。”
祁同偉沒有立刻回應,沉默了一會兒:“我知道。他是在同時向幾個方向施壓。如果某一盤棋到了關鍵時刻,他隨時可以派出新的棋子。”
“那你覺得他會在哪個方向重點出手?”
“他現在還在布子,不會著急。”
掛了電話後,祁同偉沒有開燈,在辦公室裡坐了一會兒。趙立春的節奏正在加快,環保排查、普法摸底、安平縣的土地訴求,這些動作雖然在不同的方向上進行,但指向同一個目標,就是讓報立在漢東的落地過程變得比預期更費力。
他在測試報立集團的承受力。
第二天上午,高育良從呂州那邊傳來了一則新訊息。
呂州市委正在研究修訂地方性法規中的開發區管理條例,修訂草案由市司法局起草,目前還在內部徵求意見階段。
高育良在電話中說:“草案的內容我還沒看到全文,但我瞭解到它可能會對開發區內土地使用權的轉讓條件設定更多限制。如果這個條款透過,報立集團在呂州的物流園區專案在建成後可能無法按照原來的計劃進行土地使用權轉讓。”
“這個草案是由誰推動的?”
“起草工作由司法局負責,但他們得到市委主要領導的指示,要求儘快完成修訂。起草過程沒有公開徵求意見,外界目前還看不到完整內容。”
祁同偉靠在椅背上,窗外的陽光在他的桌面上投下一道斜斜的光帶。
這個草案如果能順利透過,趙立春就多了一條控制呂州物流園區的路徑。
他的佈局己經從環保、安平縣、普法宣傳延伸到了地方立法層面,像是要把報立集團在漢東的路一條一條地封住。
“高老師,如果修訂草案在內部徵求意見階段就有人提出不同意見,修訂工作就會暫停。這個意見可以由外界提供,但不需要署名。”
高育良沉默了一會兒:“呂州市法律界的人,我認識一些,如果他們看到草案內容後提出專業意見,程式上也會得到回應。”
“那就先看看完整草案的內容再說。”
高育良說:“草案的具體內容我去了解。有訊息了告訴你。”
傍晚時分,祁同偉從市局出來。
門口的風帶著槐花將謝未謝的最後一絲甜味,街對面的梧桐樹己經長出了密密的樹冠,在地面上投下一大片涼蔭。
二狗從臺階上站起來,搖了搖尾巴,像是在等他說去哪裡。
他沒有急著走,在門口停了一下,站在樹蔭下,看著街對面那家新開的麵館己經亮起了燈。
透過窗玻璃能看到裡面坐了西五個人,正在安靜地吃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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