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建國的調動被擱置後，省政府那邊安靜了大約十天。
這十天裡，祁同偉照常處理市局的日常事務，但心裡清楚趙立春不會就此收手。
他只是暫停了動作，正在重新調整部署。
八月中旬，長吉那邊傳來了一條訊息，程度在電話裡說，省廳近期在推進一批縣級公安機關的班子調整，長吉市下轄的文安縣公安局局長到齡退休。
市局推薦了該局一名副局長接任，但省廳政治部那邊沒有批覆，而是提出了另一個人選，省廳治安總隊的一個科長，叫丁大成。
程度的語氣很平，但內容很清楚：“丁大成是從省政法委那邊調過來的，在省廳治安總隊掛過職，如果他去文安縣當局長，長吉市局對文安的業務指導就會繞過市局，因為那邊可以透過省政法委的渠道首接對接省城。”
祁同偉握著手機，長吉那邊的情況，表面上只是常規的班子調整，但如果文安縣這個位置被省城的人掌控，趙立春就在長吉外圍紮下了一根釘子。
文安縣地處長吉和呂州之間，是連線兩個地區的交通樞紐，如果趙立春在文安站穩腳跟，他就可以同時影響長吉和呂州之間的區域聯動節奏。
程度說：“這個案子正在走程式，但文安本地的意見對決定的影響有限，這涉及到跨地區幹部調動。”
祁同偉沉默了一會兒：“省廳推薦的那個人選，具體是什麼背景？”
“丁大成，西十五歲，在省廳治安總隊任職七年，有省政法委的工作經歷。實際業務經驗不多，但協調能力較強。”
“文安縣公安局長這個位子，雖然職位不高，但位置很重要。程度，你提醒文安縣市局那邊，如果省廳堅持推薦丁大成，他們可以用‘熟悉本地情況’為由提出保留意見，最好形成正式的會議紀要或書面記錄。”
掛了電話後，祁同偉坐在辦公桌前。
他讓程度把文安縣近三年的治安資料和案件處理情況整理了一份材料，用表格對比丁大成和本地推薦人選的工作履歷。
兩天後，程度整理了長吉那邊的反饋，文安縣公安局己向市局正式提出了保留意見，理由是“本地推薦人選熟悉轄區情況，建議優先考慮”。
市局按照程式將保留意見附在了推薦材料中，一併上報省廳。
省廳政治部在收到材料後沒有立刻批覆，而是在一週後以“工作需要進一步溝通”為由，暫緩了文安縣公安局長的任命程式。
同一天，高育良從呂州那邊傳來了一則訊息。
呂州市委組織部近期擬提拔一批市首機關幹部，其中有一個崗位，市司法局副局長。
祁同偉聽完後說：“司法局副局長這個職位，看起來和公安系統的關聯不大，但司法局承擔著地方性法規起草和規範性檔案審查的職能。
如果趙立春的人坐上這個位置，呂州今後出臺的任何地方性法規都要經過審批，報立在呂州的物流園區就會面臨更多的不確定性。”
高育良說：“目前這個崗位的推薦人選名單還沒公開，但據我所知，省城那邊有人在關注這個位置。”
祁同偉在電話裡說：“如果市司法局副局長的推薦名單裡有省城推薦的人選，呂州這邊可以透過組織部門提前瞭解這個人的背景，確保在提名環節中掌握主動權。”
高育良說：“這件事我會在呂州多留意。”
掛了電話後，祁同偉在陽臺上站了一會兒。
夜風帶著八月末的餘熱，從梧桐葉的縫隙間穿過，在陽臺上留下短暫的氣流。
趙立春正在長吉和呂州兩個方向上同時佈局，一個是透過縣級公安局長的人選滲透長吉的治安網路，一個是透過司法局副局長的崗位嵌入呂州的法規修訂流程。
如果這兩處佈局同時完成，趙立春就能在兩個方向同時對他形成夾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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