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費分配座談會的餘溫還沒散盡,省廳政治部的一紙函件就到了京州市局辦公室。
函件很薄,措辭也簡潔——擬對京州市公安局治安支隊副支隊長張建國同志進行工作交流考察,請市局配合提供相關材料。
函件末尾附了一張表格,需要填寫的內容包括:個人基本情況、近三年工作表現、分管業務範圍、以及是否同意交流。
辦公室主任拿著函件來找祁同偉時,表情比平時緊了一些。
“祁局,省廳政治部要調張建國的檔案。張建國在治安支隊幹了十一年了,對開發區那片熟得很。如果他調走,治安支隊對開發區的業務對接就要重新捋一遍。”
祁同偉接過函件看了一遍,張建國,今年五十三歲,在治安支隊分管開發區治安工作,對那片區域的企業分佈、人口流動、治安隱患瞭如指掌。
他調走,祁同偉就要重新調整治安支隊的工作對接方式,趙立春也能在治安支隊的中層位置上重新佈局。
“張建國自己知道這事嗎?”
“還不知道。函件剛到辦公室。”
“你先別跟他提,我要先看一看他近三年的考核記錄。”
辦公室主任走後,祁同偉在辦公桌前坐了一會兒。
趙立春把思路轉到了隊伍建設上,從人員調動入手,是比經費分配更首接、也更隱蔽的滲透方式。
如果張建國調走,他就可以向治安支隊安排一個新人,這個人不需要首接彙報給他,只需要在日常工作中慢慢掌握開發區那片區域的治安狀況和人員構成,形成一條獨立的資訊通道。
他拿起電話,給高育良打了一個電話。
高育良聽完後說:“張建國的崗位並不顯眼,治安支隊副支隊長,在局裡的職務層級不算高,但這個崗位覆蓋的業務範圍很具體,調走他是為了在不驚動你的情況下,逐步重組京州治安支隊的中層結構。”
“張建國還有一個有利條件——他今年五十三歲,距離退休還有兩年。按規定,距離退休年齡不足三年的幹部,原則上不安排跨市工作交流。”
高育良沉默了一下:“這個原則不是硬性規定,但如果當事人主動以年齡為由提出免調申請,程式上就需要進行專門審議。”
“我找張建國聊聊。”
當天下午,祁同偉在辦公室見了張建國。
張建國穿著一件舊警服,進門的時候表情有些意外,他在治安支隊幹了十一年,和祁同偉在工作上打過不少交道,但被單獨叫到辦公室談話的次數並不多。
祁同偉沒有繞彎子:“省廳政治部發了一份工作交流考察函,名單裡有你。”
張建國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但他握著椅背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
“交流去哪?”
“函件沒有寫明,按程式,要先進行考察,再確定接收單位。”
張建國沉默了一會兒:“祁局,我在開發區幹了十一年,對那邊的情況很熟。如果調走,新來的人至少要花一年才能摸清那裡的工作節奏。開發區那邊剛穩定下來,這時候換人,不划算。”
祁同偉沒有接話,在桌子對面坐了下來,語氣平穩了下來:“如果你不希望被調動,有一個程式上的辦法——你可以以年齡和身體狀況為由,向市局提出免於工作交流的申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