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退休不足三年的幹部，原則上可以不安排跨市交流，如果你提出申請，市局可以按程式向省廳政治部說明情況，要求免除此次交流安排。”
張建國看著他：“這份申請能頂用嗎？”
“只要市局出面說明情況，省廳政治部通常會尊重基層單位的意見。”
張建國沒有立刻回答，他靠在椅背上，像是在心裡把這件事過了一遍：“那我回去寫一份申請，明天交上來。”
第二天上午，張建國的免調申請交到了辦公室，理由寫得很簡單：“本人現年五十三歲，距離退休年齡不足三年，身體狀況一般，不適合跨市調動。”
辦公室主任把申請交到祁同偉桌上時，附了一句：“這份申請只要市局蓋章同意，省廳政治部那邊就不能強行安排調動。”
祁同偉看了一遍：“蓋章，按程式上報。”
當天下午，申請書按流程報到了省廳政治部。
省廳政治部沒有立即回應，也沒有駁回，到了第三天，辦公室主任得到訊息，省廳政治部己“收到申請，正在研究”。
這個回覆沒有給出任何明確結論，但在程式上意味著調令暫時無法推進。
如果政治部在沒有明確依據的情況下強行要求張建國進行調動，就會在程式上留下明顯的問題，而這種公開記錄對趙立春來說是不划算的。
當天傍晚，肖志國來辦公室找祁同偉了。
他站在門口，手裡沒有拿檔案，像是有話要說但還沒有決定怎麼開口：“祁局，我聽說治安支隊張建國的調動申請被暫時擱置了。”
“他提交了免調申請，程式還在走。”
肖志國沒有追問細節，但他站在原地，像是在等一個更明確的說法，過了幾秒才開口：“張建國在治安支隊幹了很久，對開發區很熟悉。如果他被調走，確實會對治安支隊的工作節奏產生影響。”
“程式還在走，看看省廳政治部那邊怎麼回覆。”
肖志國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他的腳步聲在走廊裡漸漸遠去，祁同偉知道他不會就此停止試探，但至少在張建國這件事上，他在程式上己經走得足夠穩。
張建國的免調申請在五天後正式批覆，省廳政治部同意京州市局意見，張建國同志繼續留任原崗位。
辦公室主任拿到批覆時，把檔案送到祁同偉辦公室：“省廳那邊批了。張建國不用走了。”
“把批覆原件歸檔，影印件送一份到治安支隊。”
張建國拿到批覆的那天下午，沒有專門來感謝祁同偉。
他只是在下班前路過辦公室門口時，在門口停了一下，朝裡面點了一下頭，像是完成了某種確認，然後又繼續走遠了。
祁同偉坐在辦公桌前，窗外的京州，夕陽正透過梧桐葉的縫隙灑進窗戶，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暖色的光。
他知道趙立春的下一張牌己經在路上了，可能比張建國的調動更加隱蔽。但他己經習慣了在這種節奏中等待和尋找，讓自己在每一次落子之前，都能先看清棋盤上的紋路。
夜還沒到，但路燈己經亮起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