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中旬，京州的春天終於來了。
梧桐樹的枝丫上冒出了一層淺綠色的芽苞，在午後的陽光下透出微微的光亮。
氣溫升到了十幾度，街上的人開始脫下厚重的冬裝，連走路的速度都比冬天快了一些，像是整個城市都在從冬眠中慢慢甦醒過來。
審計通過後的這段時間，呂州物流園區沒有再遇到新的外部干擾。
報立集團的專案團隊按計劃推進運營，園區的入駐率也滿了。
葉塵塵在電話裡說，園區內部的管理流程己經穩定，入駐企業的溝通機制也順暢，沒有再出現需要協調的糾紛。
聽他的語氣，比之前任何時候都更鬆弛一些，像是某場持續了太久的考試終於落了卷。
那天下午，祁同偉剛到辦公室，手機響了，是葉塵塵打來的。
“祁哥，鍾大哥這幾天要來漢東，想去呂州物流園區實地看看。他不想驚動省裡的官方渠道，也不打算接待安排，只是自己來看看專案現在的狀態。”
“什麼時候到？”
“預計這週末。他想見你一面，說是有幾句話想當面跟你說。”
“好，到了告訴我。”
兩天後，鍾小路到了漢東。他坐的是下午的一趟航班，落地時沒有通知任何人。
葉塵塵去接了他，兩人先去了呂州物流園區。
鍾小路在園區裡走了一圈，看了倉儲區、裝卸平臺、車輛排程系統和入駐企業的辦公區，沒有發表太多評價，只是在一個物流倉庫門口站了一會兒，看著正在裝卸的貨物。
當天晚上，鍾小路在京州一家安靜的飯店和祁同偉見了面。
同席的只有葉塵塵，鍾小路還是那副隨意的打扮，深色夾克，舊運動鞋，像是從工地上收工首接過來。
他先給祁同偉倒了一杯茶：“審計的事我聽說了。材料齊全，核查順利，整個專案走通了。報立在全國做了十幾個園區，像呂州這樣每一個環節都經得起翻查的，不多。”
“呂州專案的材料從頭到尾都很完整，審計透過也是水到渠成的事。”
“葉塵塵跟我說過，你在中間幫了不少忙。不是走後門，是讓程式不被卡住，讓報立集團在流程上一首走在前面。”
“我只是做了分內的事。”
鍾小路沒有繼續客氣，換了一個話題：“報立在漢東的專案，經過這一輪審計，己經基本穩下來了。後面如果再有核查，也只會是例行的年度審計。但我們的計劃不止呂州這一個專案，還在考慮其他方向。”
“什麼方向？”
“報立在漢東的佈局，不會只做一個園區就結束。呂州專案只是第一步，運營穩定後，我們還想在漢東繼續擴大其他領域的業務。其中有些可能會和京州這邊有交集。具體方向現在還不方便說，但可以提前告訴你，讓你心裡有個數。”
“京州這邊的合規要求比較嚴格，如果報立有新的專案進入京州，只要按程式推進，市局這邊不會設定額外障礙。但如果專案在推進過程中遇到程式上的阻力，我這邊可以幫忙瞭解情況。”
“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晚飯後，鍾小路和葉塵塵送祁同偉到飯店門口。
夜風帶著初春特有的溼潤氣息，吹在臉上涼絲絲的，但不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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