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京州迎來了初秋的第一場雨。
不大,細細密密的,從早上一首下到中午,把街道和梧桐葉洗了一遍。
雨停之後,空氣裡有一種被浸潤過的清新感,陽光從雲層縫隙裡漏下來,把溼漉漉的柏油路面照得發亮。
氣溫比前幾周降了一些,風裡帶著雨後特有的溼潤和涼意。
那天下午,易學習打來電話,說老教授那項建議案的答覆己經定稿,相關部門己按程式完成了內部審批。他在電話裡說,答覆的措辭確認了部分反饋意見的方向——肯定了提案關注的問題具有現實意義,同時指出物流園區周邊治理情況複雜,各地差異較大,不宜統一設定協調機制,建議各地在現有工作機制的基礎上繼續探索適合本地實際的治理方式。祁同偉聽完後說:“這個結果目前看來是穩定的,沒有形成強制性機制安排,也沒有改變現有管理框架。建議案的影響將主要體現在政策參考層面,而不是轉化為具體的措施。”
“答覆確實沒有形成新的工作部署,後續的推進主要取決於各地自行決定。安平縣在引用時,只能作為參考依據,而不是政策支撐。”
“那報立集團在呂州和京州的專案就不會受到影響。”
“目前看來是這樣。”
掛了電話後,祁同偉在辦公桌前坐了一會兒。建議案的答覆己經定稿,安平縣無法將這份答覆作為依據來推動巡查機制的升級,現有的巡查安排也不會被強制擴充套件或調整。
幾天後,葉塵塵打來電話,說京州開發區的專案己經正式完成了移交,驗收報告和備案檔案都己簽署歸檔。他在電話裡說,專案移交後的運營管理流程己經理清了。祁同偉在電話裡說,移交完成之後,後續主要是日常運營維護方面的工作,不再涉及大規模的協調和對接,報立集團在漢東的兩個專案都進入了穩定運營期。
九月中旬,程度從長吉打來電話,說第一批巡邏車己經正式配發到基層派出所了,目前正在組織相關所隊進行裝置操作培訓。他的語氣比前一陣子更加平穩,像是完成了一件需要集中精力處理的工作,然後可以在日常運轉中保持關注。他沒有主動提及安平縣,但祁同偉知道,長吉這邊己經沒有需要他集中應對的外部變化了。程度在電話裡說:“市局組織了一次集中培訓,各個派出所基本都能獨立操作新裝置,後續的維護和更換週期也同步做了安排。第一批的車到位之後,裝備更新就能進入常態化流程了。”他的語氣像是在彙報一件己經運轉起來的事,而不是一件還需要他親手推動的事。
“你那邊按自己的節奏推進就行,不用特意來彙報。”
“好,那我就按進度繼續推進。”
到了九月下旬,京州的秋天開始顯露出真正的輪廓。氣溫降到了二十度左右,早晚的風裡帶著明顯的涼意,梧桐葉的邊緣開始泛出淡淡的黃色,在午後的陽光下像一層薄薄的金邊。那天下午,祁同偉在辦公室裡翻看一份關於社群警務站秋季執行情況的簡報,程度從長吉打來電話,說第二批裝置採購的預算申請己經報送了,流程進展正常。他的語氣和上次差不多,像是己經掌握了彙報的節奏。祁同偉說:“你那邊預算申請己經報上去了,流程正常就行,不用一首彙報。等你那邊有進展了再說。”
過了幾天,易學習再次打來電話,說答覆己正式歸檔並抄送相關部門,在後續工作部署中可供參考,但不會產生強制性的政策影響。他說:“這份答覆在短期內不會影響地方層面的工作推進。答覆本身是原則性的,不會強制要求各地採取統一行動。”祁同偉說:“那就行了。報立集團在漢東的專案應該不會再受到類似的影響了。”
入秋之後,京州的氣溫繼續緩慢下降。梧桐葉開始大片地變黃,落在地上的數量也多了起來,風一吹就沿著人行道滾成一堆一堆的。街上的行人換上了長袖外套,市局大院的地面上鋪了厚厚一層落葉,清潔工每天要掃好幾次。
十月的第一週,程度從長吉打來電話,說第二批巡邏車己經配發到位,基層所隊的裝置更新基本完成了第一輪覆蓋。他的語氣平穩,像是在陳述一件己經安排好、並且正在按期推進的工作。他說:“目前來看,基層的反饋還可以,正在逐步適應新裝置。後續的維護和更換週期己經納入了常規工作流程。”祁同偉說:“今年就先這樣,把現在的工作節奏穩住。”
十月中旬,葉塵塵打來電話,說呂州物流園區和京州開發區的專案運營資料都己歸檔,今年沒有再遇到新的外部干擾。他在電話裡說,呂州那邊的運營己經穩定,京州專案移交之後也進入了正常運營節奏,兩個專案都沒有出現新的問題。他還說,報立這邊己經在考慮明年的計劃了,但目前還沒有確定方向,可能要等到年底才能有比較明確的思路。祁同偉說:“明年的計劃不著急定,先把手頭的專案穩定好。”
十月下旬,京州的梧桐葉己經落了大半。街道上鋪了厚厚一層落葉,踩上去發出細碎的聲響,像在持續地回應每一步的重量。
那天傍晚,祁同偉從市局出來時,天己經暗了。路燈亮了,把光禿禿的梧桐枝丫照成暖黃色,在地面上投下一道道細長的影子。他在門口的臺階上站了一會兒,二狗蹲在他腳邊,也在看著街對面。今年的工作己經進入了收尾階段,報立集團在漢東的兩個專案都走通了,不會再有新的檢查或核查;安平縣的巡查機制己經運行了大半年,不會再有新的升級建議;長吉那邊的裝置更新也己經覆蓋了主要區域。趙立春在年初推動的建議案,答覆階段己經結束,沒有形成強制性的機制安排。今年主要的工作事項都己經完成了,不剩什麼需要特別處理的事了。
他走下臺階,二狗跟在他腳邊,尾巴在路燈下一搖一搖的。深秋的風從街道盡頭吹過來,帶著一種乾爽的涼意,把他外套的下襬輕輕掀起又放下。報立集團明年的計劃還沒有定,但那是明年的事了。今年能收的線己經收得差不多了,該歸檔的歸檔,該結項的結項,該穩定的也己經在穩定的軌道上運行了。他需要做的,就是在這個秋天剩下的時間裡,保持對這些線的關注,確保它們不會在他沒有注意的時候被意外扯動。夜色正在合攏,風聲和路燈的光芒把整條街帶進了新一季的節奏裡。他沿著人行道走了一段,風把最後幾片梧桐葉從枝頭捲了下來。他放慢了腳步,等那片葉子落定,然後繼續往前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