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算什麼?
一個為了家族任務而誕生的孩子嗎?
孟璞忘記了後面發生了什麼,昏迷的最後一眼前,他看到了手上的鮮血。
在那之後,他與父母的關係愈發疏離,也愈發地害怕雷雨天氣。
“轟隆!”
巨大的打雷聲嚇得孟璞蜷縮成一團,如果亦行在就好了,他絕對不會留下自己一人。
終於,他摸索到了手機,迷迷糊糊地撥打了心心念念之人的電話。
手機螢幕裡的通話介面傳出“嘟嘟嘟”的待應答聲,門外的敲門聲恰是響起:
“咚咚咚。”
“咚咚咚。”
這個天氣會是誰呢?
難道是夏棠?
生病的人容易多愁善感,而孟璞在二十三年來的時間裡多是與藥物相伴,心思更是纖細得不行。
想到夏棠狠心地拋他離去,孟璞一陣氣鬱,悶悶地窩在沙發裡,不願應聲。
通話介面的“嘟嘟”聲還在繼續,“咚咚咚”一陣禮貌的敲門聲後,門外有人道:“有人在家嗎?我是任亦行。”
任亦行。
孟璞猛地清醒過來,他盯著那扇門,嘴唇翕動了一下,沒有發出聲音。
任亦行的聲音他太熟了,但門外的聲音像是被什麼東西壓扁了,音量忽大忽小,音節與音節之間有不正常的停滯。
似是察覺到屋內有人,門外的聲音又近了一些,貼著門縫擠了進來:“有人在家嗎?請開開門。”
真的是亦行的聲音。
愛人失而復得的喜悅足以讓孟璞忽視掉不合理的違和,他撐著沙發扶手站起來,踉踉蹌蹌地走到玄關,按下了門把手。
門開了。
走廊裡沒有開燈,下午的天光透過走廊盡頭的窗戶濾進來。有個人站在門口,逆著光,身形和記憶中分毫不差——肩膀的寬度、略微偏頭的角度、黑色襯衫在肩胛處繃出的那兩道熟悉的褶皺。孟璞的眼眶一瞬間就熱了,呼之欲出的那個名字哽在嗓子眼裡。
“亦行……”
那個人往前邁了一步,光落在他的臉上。
真的是亦行,他沒有在做夢。
孟璞用視線去臨摹愛人的面容,斜飛的劍眉、高挺的鼻樑、形狀姣好的唇形,每一寸都是他喜愛的模樣。
不過,孟璞將滾燙的眼皮閉上又睜開了反覆幾次後,愈發覺得面前的亦行有些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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