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2的衛生間門開啟後，腐臭味很快在房間裡彌散開來。
從孫渺的屍體上，幾乎可以判斷，她的死亡絕對不是偽人所為。致迷、分屍、屍體擺盤，稍稍關注點刑事案件便能發現這更像是某一類變態殺人狂的作風。
周紀出有些輕鬆：“起碼證實1902的孫渺是具屍體，不是個偽人。”
被證實了觀點，夏棠臉上不見喜色，反而更加慘白。
“如果孫渺是被人殺害的，按照推測，她應該是在暴雨第二天遇害的。但從暴雨第二天開始，樓下幾乎是一片汪洋，水位最高的那幾天連一樓門廳都淹了半截。如果沒有其他工具，兇手根本不可能進出這棟樓。”夏棠抬起頭，那雙略微上挑的眼睛裡滿是駭意，“也就是說，那個殺了孫渺的人，還在這棟樓裡。”
周紀出凝神片刻，道：“你是懷疑我們之中有兇手。”
夏棠沒有立即回答。她在腦中快速回顧了每個群員，接著飛快地說著：“暴雨第二天的時候，這棟樓裡除了我們，其他住戶也都還在。我認為兇手不在我們之中。”
說這句話的時候，夏棠並沒有太大的依據，她本意是不想在內部留下懷疑的種子，但忽地想到了客廳裡的頭顱，頓時福至心靈，略微激動：“你剛說客廳裡的頭顱是今早剛從冰箱裡拿出來？”
周紀出：“對。”
夏棠雙手一合，笑得燦爛：“那就不可能是我們的人了，有昨晚我和胡亞亞的那一遭，今天但凡惜命點，誰還敢獨自出門。”
周紀出武力強大，對於可能存在的殺人兇手自然不放在心上。這便導致他難以理解夏棠為什麼對找兇手抱有極大的熱情，現在偽人當道，最重要的不應該是齊心協力對付偽人嗎？
周紀出認為夏棠有些本未倒置，他提醒：“孫渺既然不是偽人殺害的，交給警察處理不就可以了，我們沒有必要摻和這件事。”
夏棠哼了一聲，雙手抱肩：“抓兇手不是也需要時間嗎，等他們走完流程，說不定如果兇手在這期間又殺了一個。”
周紀出眯著眼睛，打量著夏棠，她會這麼好心關注他人的安危。不見得吧，恐怕是擔心兇手殺到她身上。
從領導的層面來說，周紀出對夏棠的決策表現出極高的服從配合，但從私人情感方面，又不受控制地對她產生敵意。不過，這微妙的嫉妒在一行人需要依仗著夏棠的情況下，變得不值一提。
周紀出習慣於將團體的利益放在自己之上，於是，他右手握拳放在心口，做出了最高級別的承諾：“以我的性命起誓，在災難沒有離去前，我會保證你的安全。”
這種承諾是傳承於A國古老的誓約，夏棠雖然不是A國人，但她所在的B國也有類似的誓約。在現代社會行使如此高規格的古老誓約，是非常少見的。
不過，理應出現的感激尊重並沒有在夏棠身上表露分毫，她下巴微抬，神色倨傲：“我作為群主，你不就應該付出生命地保護我的安全嗎。”
這番無禮的態度，無疑是惹怒了周紀出。
他重重地粗喘了兩聲，胸膛險些要炸開。
之前在駐地時，後方被偷襲他都沒有氣成這樣。他自詡是個硬朗堅強的人，但僅僅是一句話，他生平第一次被氣得幾乎要暈過去。
一片真心餵了狗，算他周紀出識人不清，這狼心狗肺的玩意兒，他就不應該對夏棠抱有一點點期待。
那邊，夏棠越說越興奮，她壓根沒有注意到周紀出難堪的臉色。
在暴雨第五天的時候，他們曾來19樓詢問情況，阿宙提起過——孫渺出差了沒有回來。
關於這點，偽人孫渺也有說過，因為出差回來忘帶鑰匙，所以暫住在了徐悠家。
如果按照這點推斷下去，夏棠似乎摸到了真相的邊緣，她向周紀出問了個奇怪的問題：“偽人會騙人嗎？”
周紀出沒有回答，面色冷得能凍死人。他氣性大，放在以前，這種輕賤高貴誓約的態度，足以用劍決鬥擊斃。縱使現代社會不能夠執行這一誓約決鬥，但若是周紀出打上一頓出出氣，也沒有人會說不對。
周紀出祖上是騎士家族，家規上百年來向後人傳遞著保護弱小的理念——不可對弱者揮劍，不可對求饒者施暴，不可背棄以性命起誓的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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