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描摹
姜蕪梵伸手將那幅畫輕輕捻起來，指尖描過那幾道炭筆的痕跡。
“太子在找您，可他不敢聲張，暗中派人在晏京城各坊間打探，他是真的很想見您一面。”
“局勢不穩，如今多事，我怕害了他，東宮森嚴，我輕易也進不去。”
“我能助殿下。”
姜蕪梵一頓，瞥開眸子，看向窗邊，底下依舊行人如織，人間煙火。
“我拿不準封聲洄，眼下只能周旋在他身邊，我穩住了他，才能做好我自己的事，所以，只能多謝你的好意。”
“那殿下就真的打算，把身份拱手讓人嗎？”
她又撫了撫那張畫像上的臉，輕言：“僅僅只是在馬球場上看過幾眼，便能描出來，這孩子才回宮一年，便已成長至此了。”
“太子畫的，與我此前畫的，真的像。”
他抬起眼瞼，繾綣又柔和，那雙眼睛當真含情，姜蕪梵與他對視，都覺得有絲絲綿綿的情意在飄蕩著。
“他畫我是為了找姐姐，你也畫我？”
許是覺得自己說錯了話，魚懷又雙唇一翕，垂下了眸子，略顯慌亂。
“不，我只是，我......”他解釋不清，他趕忙起身行禮，“殿下恕罪，非禮勿視，是我冒犯。”
姜蕪梵將畫紙輕輕放下，笑道：“這又不是在宮裡，你現在是上官，如何對我行禮？何來冒犯？”
魚懷又不語，只是一味地垂著腦袋。
“不過我也好奇，你既然認出了我，也知道太子在找我，為什麼不去東宮揭破？”
“因為在殿下沒有主動想要回去之前，我不能替您做這個決定。”
姜蕪梵看了他很久。
窗外的天光又暗了幾分，像是要落雨了。
偏廳裡安靜得能聽見樓下隱隱約約傳來的胡姬鈴鐺聲，那些喧囂隔著樓板傳上來，像是另一個世界的聲響。
“魚懷又，其即時隔多年，我對你的事真的沒什麼印象了。“
姜蕪梵坦誠地說著：”在弘文館的事我記得不多，只記得院子裡種了很多梔子，每年都會開得滿院都是，我就喜歡摘了簪在頭髮上。“
魚懷又的嘴角浮起一道很淡的弧度，像是想起了什麼很遙遠的事情。
”您那時候每年夏天都要簪滿一頭，還逼著太子殿下也簪，他哭著不願意，您就拿姚相嚇他。“
姜蕪梵微微一怔，隨即也彎了彎嘴角。
那些日子彷彿隔著一層薄紗，模糊而遙遠，可暖意還在。
”你的記性倒是好，可我只音樂記得你那時候總是坐在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不愛說話，但是經義背得最好，字也寫得最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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