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眉眼生得好，溫軟的弧度從眉梢一路蔓延到嘴角，不笑時便透著三分恬靜，笑起來更是整張臉都在明亮，像一尊瓷白的觀音像忽然活了過來，有了人間的煙火氣。
”李娘子你這是在誇我嗎？“
”是。“
姜蕪梵伸手將她鬢邊被雨水打溼的一縷碎髮別到耳後，動作自然而輕柔。
”你這樣就很好，不必扮作任何人。“
謝如玉的眼眶微微紅了紅，忽然退後半步，整了整衣裙，然後在雨地裡端端正正地跪了下來。
她跪得筆直，雙手交疊在額前，朝姜蕪梵端端正正叩了一個頭。
”叩謝李娘子救命之恩。“
她抬起頭來，雨水從她眉骨上滑落下來。
”我這一輩子，沒有一日是為自己活的，從今日起，我便替自己活，這條命是你替我撿回來的，他日不論李娘子身在何處，身居何位，我必定追隨左右，至死不渝。“
姜蕪梵趕忙彎腰去拉她，聲音帶了些啞：”起來，快到簷下來。“
謝如玉被她拽起來，裙襬上全是泥水，卻渾不在意地拍了拍，仰著臉朝她笑。
“都溼透了，兩位娘子，不如上馬車，先回去吧，不然受寒了可不好。”
她們一道上了馬車，迎著這場雨，緩緩駛向卿弦閣。
而目送她們在雨幕中離開的，是一直在不遠處觀察她們的封聲洄。
他一直坐在馬車上，掀著車簾，目光如炬。
等到已經看不到那馬車的蹤影，才放下車簾，淡淡道：“是女的？”
“是，已經查明，謝如玉本人如今還在益州老家中，無所事事，根本不可能一路考到京城來，現在有文書的這個謝如玉，是他的妹妹。”
“益州都督府倒是好大的膽子。”
“益州那邊的情況，好像是有些複雜，但謝如玉這一家，也確實對這個妹妹不好，益州常有女子出走失蹤，也是因為由不少大山裡的村落，有著過於重男輕女的風俗。”
“所以呢？她女扮男裝，差一點就入了鬼門關，如何個重男輕女，才使得她連命都不要？”
“益州賣女之事常有，那女子，也著實可憐。”
封聲洄的眸光陰鷙了片刻，可當腦海裡又閃過了姜蕪梵的身影時，他的狠厲又稍稍被撫平了下去。
“她倒是會做好人，若是知曉我一開始就在門口等著誅殺那個女子，她怕是又會拿刀抵著我的胸口。”
“這是主上職責所在，娘子不是不分是非之人。”
封聲洄冷笑：“你還會為她說話？”
“是因為主上喜歡娘子，所以，她定有過人之處。”
封聲洄沒有反駁，卻也沒有承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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