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能耐
他沉默了一息,隨即重新堆起笑容:“難怪了,虎父無犬子,可在下瞧著,聖上似乎對太平侯管制得有些嚴厲啊。”
他微微偏頭,目光意有所指地在衛偃那匹馬和周圍侍衛之間掃了一圈。
“這般人才,若放出去建功立業,當是大?之福,在下先前聽人說起太平侯在晏京的行跡,還以為他只是個不學無術的紈絝,今日一看,分明是明珠蒙塵,聖上若肯給其一個機會,定是猛虎歸山,鯤鵬入海,何必拘在京城呢?”
他的話音剛落,目光又轉向了皇帝另一側的封聲洄。
他的笑容裡浮起一層若有若無的諷刺。
“倒是在下看這應國公,似乎常年隨侍聖上左右,寸步不離,佔位許久,若論功業,應當給其他人也騰些位置出來才是。”
這話說得客氣,可底下的意思誰都能聽明白,說穿了就是在挑撥。
聞言,皇帝勒住了馬。
他坐在馬背上,偏頭看著羯欏使臣,臉上那層和煦的笑意還在,可他的目光一寸一寸地冷了下去,像一池深水慢慢結了薄冰。
風從獵場的林間穿過來,將他騎裝的衣襬吹得微微拂動。
“使臣。”
他開口,聲音不高,卻讓周遭原本低低的交談聲瞬間安靜了下來。
“衛偃護駕,是份內之事,他是朕的子民,食大?俸祿,流的是大?的血,讓他做什麼,不做什麼,這些事,何時輪到使臣來替朕操心了?”
羯欏使臣臉上的笑僵了一瞬。
皇帝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微微偏了偏頭,目光裡那層冷意更深了幾分。
“使臣方才說朕管制衛偃過於嚴苛?朕倒想問問,使臣對大?的朝政,用人,臣子歸屬,是否還有別的見解?若是有,不妨一併說出來,朕洗耳恭聽。”
羯欏使臣的額角沁出了薄汗。
他連忙拱了拱手,聲音裡那層刻意的熱忱已經碎了大半。
“在下只是見太平侯身手出眾,一時惜才多說了幾句,絕無干預大?內政之意,請聖上明鑑。”
皇帝看著他彎腰弓背的模樣,臉上的笑意緩緩收了。
他沒有再說什麼,只是輕輕“嗯”了一聲,重新策馬往前走去,經過封聲洄身側時甚至沒有偏頭看他一眼。
羯欏使臣訕訕地跟在後面,再也不敢往衛偃的方向多看一眼。
圍場上的馬蹄聲重新響了起來,獵犬的吠叫聲和隨行侍衛的呼喊聲遠遠近近地交織著。
獵苑的日頭漸漸偏西了,羯欏使臣在方才那場言語交鋒中被皇帝壓了一頭,
面上雖然訕訕賠著笑,可眼底那股不甘心卻一直沒散。
他縱馬在林間轉了半圈回來時,目光又一次落在了青帳方向那道素衣身影上。
他大約是在心裡盤算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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