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緇聽了這話,面上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
她正要開口說什麼,殿側的屏風後面忽然傳來一道沉穩的聲音,不緊不慢。
“李醫女說得,當真?”
姜蕪梵的後背微微繃緊了。
屏風後面轉出來一個人。
一身黃袍,腰間束著玉帶,面容清癯,眉目間帶著掌權者特有的壓迫感。
正面迎上,他看起來比九年前老了些,鬢角有了幾縷灰白,可那雙眼睛依舊深不見底,像兩口枯井,看人時能將人從頭到腳剝開一層皮來。
姜蕪梵站起身,垂首行禮。
她的心幾乎要撞破胸腔,她此刻戴了面紗,薄紗遮住了她臉上所有控制不住的表情,只露出一雙低垂的眼睛。
“民女叩見聖上。”
昭景帝走到榻邊坐下來,隨意地掃了一眼姜染緇,又掃了一眼她放在案上的藥箱。
他的目光在她面上停了一瞬,隔著那層薄紗打量著什麼,隨即淡淡開口。
“朕聽聞,你手裡有一顆呂宋珍珠。”
姜蕪梵低著頭答:“是。”
“染緇的病,用不上這味藥?”
“回聖上,公主只需溫補調養即可,呂宋珍珠性烈,反而不宜。”
昭景帝聽她說完,沒有立刻接話。
他靠在椅背裡看著她,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
殿內的燭火靜靜地燃著,姜染緇坐在一旁翻著書卷,似乎對此二人之間的對話並不在意。
“你方才說,染緇的身體沒有大礙。”
他的聲音很輕,卻威嚴無比:“那若是換一個病重之人,這味藥用不用得上?”
姜蕪梵抬起眼來,隔著面紗看了他一眼。
隔著九年的歲月和滿室的藥香,她第一次這樣近地看見這個人的臉。
他眉間多了一道豎紋,眼窩比記憶中深了些,唇色微微泛著一層不正常的暗紫。
那種暗紫色,是心血有虧、久積鬱毒的表現。
她的指尖在袖中微微攥緊了。
她開口,聲音平靜如水:“回聖上,民女行醫的規矩,是未見病患本人,不開方不給藥,聖上若問的是另一個人,民女需要見他本人,號過脈,才能定奪。”
殿中安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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