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和親
殿中安靜得能聽見雨珠從簷角滑落，砸在青石階上的滴答聲。
皇帝端詳了許久，自有一股壓迫的氣息。
然後他終於把酒盞放下了。
“她是朕的人。”
他開口的聲音不高，可滿殿的竊竊私語便像被刀切斷了一般驟然止住。
羯欏使臣臉上的笑意僵了一瞬。
皇帝從椅中坐直了身體。
他望著羯欏使臣，目光不重，可帶著一種讓人脊背發涼的溫度。
“李醫女是朕的御用醫師，親手替朕調養身體，朕，沒她不行，使臣方才那番話，朕可以當作戲言，不與你計較，可若你再提一次......”
他微微歪了一下頭，嘴角那抹弧度還在，可眼底已經沒了溫度。
“朕便只好請你使團上下好好算一算，你們羯欏在我地界至今，都犯有幾宗罪？”
羯欏使臣的面色白了一瞬，他嘴唇翕動了幾下，連忙彎腰行禮。
“是在下失言，請聖上恕罪，在下絕無冒犯之意，只是和親一事，聖上早已應下，此刻怎可反悔？”
“誰說反悔？”
“這......”
“使臣還要在我朝繼續賞光，時間未到，人還未擇選而已，嫁妝也沒有準備，這就是反悔了？”
使臣臉色極為難看，緩緩垂下了眸子，“是在下胡言亂語，聖上恕罪。”
皇帝已經不再看他了。
他端起酒盞，朝滿殿的臣僚舉了舉，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般。
“繼續。”
樂聲重新轟然奏起，而那羯欏使臣滿頭冷汗地退回自己的席位上坐定，再也不敢往姜蕪梵的方向多看一眼。
殿中的酒香和絲竹聲將方才那片刻的劍拔弩張衝散了大半。
可那些落在姜蕪梵身上的目光沒有散。
封聲洄坐回席中之後將手中那盞已經涼透的酒一飲而盡，喉結滾了一下，目光隔著舞動的袖影落在她身上片刻。
魚懷又低頭整了整衣領，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耳根那抹淺紅還沒有褪盡。
姜峭重新坐下時攥了攥膝上的衣料，又在旁人看不見的角度輕輕舒了一口氣。
而姜蕪梵全程沒有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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