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偃留宿宮中，不定有詐，夜裡你離他那片殿宇遠些。”
姜蕪梵將戥子裡的藥材倒進紙包裡，沒有抬頭。
“我知道。”
“他若真有什麼動作，你只管躲遠些，別摻和。”
姜蕪梵站定，抬眸看他：“你覺得他能對我如何？”
“我很擔心，因為他姓衛，是衛家唯一的活口，無論如何，他都不簡單。”
又是這個原因。
姜蕪梵現在確實很想挖出衛偃的秘密，和宮裡到底又有什麼解不開的關係。
她點了點頭，“我會照你說的做。”
“萬事小心。”
封聲洄走後，姜蕪梵將藥櫃整理好，提著藥箱出了御藥房。
她沒有回自己的住處，而是拐上了另一條宮道，遠遠地繞過了衛偃養傷的那片殿宇。
可她的餘光始終沒有離開過那個方向，暮色一寸一寸地沉下去，宮燈一盞一盞地亮起來，但衛偃所居的偏殿裡的燈火早早便熄了。
比所有宮苑都熄得早。
不大對......
她蹲在一株老槐樹後面的暗影裡，等了大約一個時辰。
夜徹底沉了，宮牆之間的風穿過廊簷，遠處偶爾傳來巡夜禁衛的腳步聲和鐵甲碰撞的細響。
就在她的膝蓋開始發酸的時候，偏殿的窗子從裡面無聲地推開了一道縫，一道人影貼著牆根閃了出來。
就是衛偃。
他沒有拄拐，沒有跛腳，身姿利落地沿著牆根的暗影往西邊摸去。
動作輕而快，像一隻在夜色中穿行的貓。
姜蕪梵屏住呼吸跟了上去。
她的腳步比貓還輕。
她跟著衛偃穿過兩道迴廊，繞過一叢假山，眼看前面就是永嘉公主被軟禁的宮苑。
那道門已經落了鎖，可衛偃在門前停了一下，從袖中摸出什麼在鎖釦上撥弄了兩下，鎖便無聲地彈開了。
他閃身進了那扇門。
姜蕪梵貼在外牆的暗影裡，隔著門縫望見裡面一盞極暗的燈光亮了一下又滅了，衛偃的身影便消失在廊柱之間。
驟然間，她的心跳很快，還翻湧起無數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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