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戰尤為激烈,最終以八萬將士的犧牲,換來羯欏上表降書,送還土地與人民,並將王子送入大?為質,得來邊境太平至今。
但衛戎在班師回朝時,敵國叛黨不服戰敗,伏擊其與兩萬殘眾。
一代梟雄橫死於班師回京的路上。
可是這些舊事的真正內幕,在姜蕪梵經歷了衛偃兩次造反之後,才被揭開。
昭景帝自接過帝位,就對衛家尤為忌憚,認為衛戎執掌兵權,往後若功高震主,必有奪位以慰先靈的可能。
所以為了斬草除根,他先是殺雞儆猴,後又明升暗降,最終找到了機會,借兩兄弟的失蹤來大做文章。
其實當時沒人知道他們兄弟去了哪裡,是昭景帝的宰相集團為了助其更快除掉衛戎,又因昭景帝本就想攻打羯欏,所以刻意散播兩兄弟被擄去羯欏的謠言。
昭景帝明面上下詔,令羯欏放二皇子歸朝,暗地裡卻派遣貼身內侍潛入羯欏離間,慫恿汗王認下劫擄兩位皇子一事,教唆他們對大?出擊。
羯欏汗王中計,揚言欲擊潰大?北防,直逼京師,還說要大?割地,不然就將皇子雙雙祭旗。
昭景帝順水推舟,派遣衛戎毫無壞處。
打贏了,便是贏了,收服了羯欏不說,他還可以借這個戰場暗殺衛戎,再以冠冕堂皇的藉口敷衍臣民,給他一些毫無意義的追封便可揭過。
但若打輸了,那他就有最直接的名義處死衛戎。
顯然,昭景帝用了第一個策略,堪稱最完美的一石二鳥。
姜蕪梵在得知這個秘辛之後,對自己這位親叔叔的手段歎為觀止,更對他的狠毒有了更深刻的認知。
這一樁樁舊事的真相,就是衛偃一直鍥而不捨想造反的緣由。
他痛失父親之時是十五歲,他是那一戰後,衛家唯一的遺孤,彼時他在京中作為質子,應該那時是有知情人拼命逃回,將真相告知,才會讓他對李氏朝堂恨之入骨。
但十五歲的他無權無勢,孤立無援,而在世人眼中,他乃忠良之後,昭景帝在宣佈衛戎被伏擊而死,還大肆追封舉辦國喪之後,自然為了穩住民心不能殺衛偃。
為了做給天下人看,他並沒有剝奪衛家的爵位,而是讓衛偃成為新的太平侯,在京中與皇子同朝,尊貴非凡,卻從無實權,也無法出將入相。
一晃過了八年,他在京中的名聲,成了浪蕩輕浮,作風奢靡,在外人看來,他就是個紈絝子弟,白吃朝廷俸祿而已。
這些往事,讓姜蕪梵的呼吸微微凝了一瞬。
其實她在史書上看過只鱗片爪的記載,可從沒有一段往事寫得這樣直白。
而今那層蒙在皇室舊檔上的薄紗被穆柳兒一把揭了下來,露出底下的疤痕。
她頓了頓,聲音忽然變得很輕,冷笑著。
“姜蕪梵,你好天真,就你這種人,怎麼配做長公主?”
殿中安靜極了。
天窗漏下來的光束裡浮動著細密的灰塵,像無數顆小小的星子懸在半空中。
姜蕪梵站在那束光的外緣,手裡的尚方寶劍劍鞘抵著地面,指節微微泛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