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衛家秘辛
穆柳兒跪坐在那片青磚地上，散亂的髮絲遮了大半張臉，只剩一雙眼從亂髮後面露出來。
“你以為……你真的什麼都知道嗎？”
她啞著嗓子笑了。
“你姓姜，你生來就姓姜，你尊貴，可憑什麼？你不會知道衛家的事，也不會有人告訴你。”
姜蕪梵握著劍站在她面前，日光從天窗斜落下來，將兩個人之間的界線照得分明。
穆柳兒抬起頭來，望著她，那一瞬間，她眼底的瘋癲和淚水統統褪去了，只剩下枯白。
“我確實不姓穆，我姓衛，那又如何？我只是來拿回屬於我的東西，我有什麼錯？”
姜蕪梵依舊沉默，只是冷冷望著她，像是很期待能從她的嘴裡，聽到什麼駭人的秘辛。
穆柳兒看著她的沉默，嘴角慢慢浮起一絲慘淡的笑意。
“一切都是你們姜家欠我衛家的。”
衛氏一族，自前朝起便是赫赫有名的將門，乃勳貴之後。
百年前，李氏和衛氏兩族於亂世中共謀天下，按說，兩族從開國之前便是金蘭之交，可謂親密無間，至今衛家在百姓心中仍舊是開國功臣的地位。
至於為何衛偃如今如此落魄，衛家只餘名號而榮光不再，都是源自於一樁唯有皇族內部才知曉的秘辛。
當年，兩族共謀天下時，原本便商議好，由衛家坐江山，姜家守江山，約定世代通婚，永結秦晉之好。
但姜家高祖臨陣倒戈，率先入主關中，自佔皇位，奪取了江山。
衛家不願再見血染山河，也願天下太平早日到來，於是自願拱手讓出了一切權柄與皇位。
可此舉換不來高祖的信任，反之充滿了芥蒂與提防。
衛家雖沒有被趕盡殺絕，可卻被限三代不得兵權，更無人入朝為官，被排擠到荒涼之地，遠離京城，守著那沒有實權的爵位苟活繁衍。
是直至姜蕪梵祖父宣成帝之時，因宣成帝性柔，彼時又興修國史，翻起舊事，甚覺對衛家的安置有所不妥，便重新啟用其族中有用之才。
至姜蕪梵父親惠文帝時，因衛戎一舉為大?奪下了海西右道三郡，將這必爭之地納入大?版圖，終於讓衛家重獲實權，封了太平侯。
衛戎便是衛偃的父親。
在其父這一代，衛家逐漸恢復當年榮耀，一時又是風光無兩。
到惠文帝禪位，昭景帝即位，衛家的聲望與功績與日俱增。
是姜蕪梵與姜峭失蹤一案，讓衛家一夜顛覆。
當時朝野內外都在傳，他們姐弟二人是被羯欏死士劫擄去了羯欏，彼時的宰相們上的奏疏，至今還躺在弘文館中。
——“羯欏游牧之族，跨馬萬里無敵手，今又屢侵我朝邊境，傷我邊民，辱我朝帝基，兩邦勢必有一惡戰，非死傷不可歇，太平侯驍勇善戰，若能令其為主帥戍邊領戰，必能一石二鳥，換得皇子歸，我朝寧。”
當時這奏疏得了昭景帝首肯，派遣衛戎率其部下十萬眾討伐羯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