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只是搖了搖頭，擺了擺手，重新拿起毫筆，批改奏章。
道：“你退下吧。”
“皇叔。”
“轟”的一下，皇帝的筆尖顫了顫，毫筆上的墨汁瞬間染髒了奏章，模糊了字眼。
她抬手，薄紗便從她面上滑落下來。
她仰起臉來望著皇帝，此刻，她的面容清清楚楚。
那張臉的每一寸都是九年前的小公主，長大後的模樣，只是瘦了些，眼神深了些，眉梢間多了歲月磨出來的鋒利痕跡。
皇帝抬眼，怔愣了一瞬。
燭火在他眼底跳動著，他看了她很久，久到那盞燈芯爆了一朵小小的花，發出細碎的一聲響。
“您今日的藥膳還沒有用，阿鳶就在這裡，等藥膳奉上，服侍您用下，再走。”
“你......”
姜蕪梵的笑容淡淡的，看不出喜悲，只道：“臣女都知道。”
良久，皇帝臉上的那絲詫異緩緩淡了下來。
“朕也知道，你一直都知道。”
“臣女很好奇，究竟是從哪裡開始，您知曉了我在京城。”
皇帝倚在了靠椅上，眸光平和，只是呵笑了一聲。
“都說晏京是天子腳下，朕在此，沒有什麼能瞞得過朕的眼睛，封聲洄那邊，也一樣。”他微微挑眉，單手支頤，“你是聰明人，他也是，朕亦同。”
“所以，皇叔一開始便和應國公合謀，將臣女矇在鼓裡？”
“是嗎？依朕看，你也不遑多讓，你什麼都知道，還知道順著這一個個的局，實現你的目標，最終站在朕的面前。”
“皇叔逗弄小輩，小輩惶恐。”
大殿沉默了良久，叔侄二人兩兩相望，有許多的情緒與猜忌，都在互相傾軋著。
直到內侍來傳，藥膳已到。
幾名內侍將藥膳一道一道鋪陳在另一旁的桌案上，爾後恭謙道：“聖上請用藥膳。”
皇帝這才站起身，走到那一旁的桌案邊，坐下時，抬眸看著恭敬立在原地的姜蕪梵。
他指著藥膳，吩咐那些內侍道：“讓柔貴妃小膳房的廚子做些小菜來。”
內侍一愣，為首那位面上既掛著為難，也有著擔憂。
“聖上，這是藥膳，對您的身體有益，此時用小食，怕是不妥，您且要保重龍體啊。”
他一邊說，皇帝早已坐下，自顧自夾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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