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毒藥
翌日，姜蕪梵再次踏進穆柳兒宮裡的時候，暮色正在沉落。
宮牆被晚照染成一片暗沉沉的紅，廊下的宮燈還沒點燃，整座偏殿籠罩在將黑未黑的灰藍之中。
守門的侍衛已經撤了大半，只剩下兩個面生的內侍在廊下守著，見了她躬身行禮，沒有多問一個字。
皇帝派了柳溪跟在她身後半步的位置，一張臉沒有多餘的表情。
他在寢殿裡聽完她與皇帝那場叔侄相認的大戲之後，他心有乾坤，默默在心裡給姜蕪梵留了個位置。
跟著姜蕪梵過來宣旨時，走到殿門前，他便退到廊下靜待。
“柳內侍，高內侍被賜死一事，你心中可有數？”
他瞟了一眼姜蕪梵，面無波瀾，爾後彎腰。
恭謙道：“公主往後若有差遣，奴才萬死不辭。“
姜蕪梵看了他一眼。
她也知道，能在皇帝身邊，年紀輕輕就被提拔到了內侍監的人，最擅長的，應該就是審時度勢。
“那，柳內侍隨我進去，看看如何？”
“是。”
他們一同踏進內殿，柳溪端著托盤，上面擺著兩樣東西，用一方白帕裹著，他把托盤擱在穆柳兒面前那張積了薄灰的矮案上。
穆柳兒蜷在榻角，手背上那道新傷還裹著一圈粗布，人比上次見時又瘦了一圈，顴骨高高地凸出來，只剩一雙眼睛還亮著。
那雙眼望著姜蕪梵走進來，在她面前坐下，將白帕解開露出裡面的兩樣東西。
一隻細瓷小瓶，和一隻比它更小的青玉葫蘆。
“姜蕪梵......你又想......做什麼......”
“來給你，賜啞藥。”
姜蕪梵將那隻細瓷小瓶往她面前推了推。
“你喝了之後，這輩子不會再發出任何聲音，另一瓶是毒藥，我親手調變的，分量不多，每月發作一次，從五臟開始疼，一次比一次重，三年之後才會死。“
穆柳兒盯著那兩樣東西，嘴唇微微翕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
姜蕪梵沒有看她。
她低頭整理著自己袖口的摺痕，聲音不高不低，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穆柳兒的雙手顫抖著，抬眸看見她並沒有再裹著面紗，身後還跟著新上任的內侍監，頓時雙目猩紅。
“你，難不成......”
“多虧了你，你給聖上下毒，我替他解毒，才有機會讓我出現在他面前，你做了這麼多事，到頭來每一件都在替我鋪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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