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你喜歡我嗎？
朱雀大街在宵禁時分靜得像一條沉在夜色底下的河。
兩側的坊門早已落鎖，沿街的店鋪門窗緊閉，沒有一盞燈火從縫隙裡漏出來。
只有天上的月亮清清冷冷地掛著，將整條長街照成一片暗沉沉的銀白色。
那列和親的隊伍便在這片月色裡無聲地穿行。
沒有儀仗鼓樂，沒有硃紅旌旗，只有幾輛青帷馬車和數十名騎馬的護衛，馬蹄裹了布，車輪纏了草繩，碾過青磚地面只發出極輕的悶響。
隊伍最中間那輛車上垂著厚厚的簾子，簾縫裡透不出一絲光。
穆柳兒大約就坐在那輛車裡。
從今往後，她不會再開口說任何一句話了。
姜蕪梵站在朱雀大街中段一家歇業的酒肆簷下，看著那列隊伍從她面前緩緩經過。
她穿著一件不起眼的披風，兜帽壓得很低，遮了大半張臉，手裡沒有提燈，也沒有帶隨從，月光將她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又細又長，像一根被風吹動而微微搖晃的線。
隊伍就這麼緩緩地走過去了。
最後一輛馬車的輪轂碾過青磚的聲音也遠去了，整條街重新歸於寂靜，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她正要轉身離開，餘光瞥見長街另一頭來了一頂轎子。
那轎子不大，兩個人抬著，走得四平八穩，轎簾半掀著，露出一道倚靠著的修長身影。
月光照在那人側臉上，勾出一道她熟得不能再熟的輪廓。
轎子在她面前停住了，簾子被人從裡面用指尖挑開一角，封聲洄的臉從昏暗的轎廂裡露出來，隔著幾步的月光望著她。
“你怎麼在這兒？“
“我也想問殿下同樣的話。”
他踩著轎凳下來，玄青的衣袍在月色下泛著暗沉沉的光。
他走到姜蕪梵面前站定，低頭看著她，目光從她兜帽下露出的眉眼掃到披風下襬沾的夜露，確認她整個人都完好無損。
“我方才看見那列隊伍過去了。“
“我也看見了。”
“所以，殿下是來送她的。“
“聖上允許我，讓我持令出宮，讓我安心看著她離開晏京。”
兩個人站在空蕩蕩的朱雀大街中央，月光將他們的影子並排投在地上。
封聲洄看了她片刻，忽然偏頭望向街邊那家緊閉的酒肆，抬手指了指門板上的木匾。
“殿下，你餓不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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