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任憑公主差遣
“當年在西洲，你說你會活著，確實，你會的，而且你會活得，每一個夜晚都是折磨。“
柳溪再也沒有鉗制她，而是任由她如風中浮萍，整個人癱倒在地上，捂著自己的喉嚨，泣不成聲。
“有一件事你猜對了，你跟我說那麼多，我確實沒想過外傳，也沒想過拿這些事情做文章，因為，你那哥哥，可尚有利用價值，而你，沒有。”
她轉身，氣定神閒走到了殿門前，推門走了出去。
柳溪緊隨其後。
夜風從庭院裡湧過來灌了她滿袖，將鬢邊碎髮吹得揚起來又落下。
她走在暮色沉沉的宮道上，走了一段路之後停下來，轉眸看著柳溪托盤裡的那隻空盞，盞底還殘留著一圈暗紫色的藥漬。
“往昔不可憶啊，那時候，我是真心想要救穆柳兒的命。”
柳溪跟在她身後，暮色將他們的影子一前一後地拉在地上，姜蕪梵偏頭看了柳溪一眼。
他沒有迴避她的目光，微微頷了頷首，卻沒有先開口。
她沉吟了片刻，開口時聲音不高不低：“你在這宮裡當差多久了？”
“回公主，從十一歲入宮，至今也有十七年了。“
“那你見過的人應當不少啊。”
“公主若有任何問題，儘管問奴才，奴才知無不言。”
“太子......近些年在宮裡，究竟如何？”
柳溪的聲音穩穩的。
“太子殿下自被接回宮中以來，一直循規蹈矩，功課不曾落下，晨昏定省也不曾缺過，對聖上也一向恭敬，只是眉間總有鬱色，他身邊的人換過幾撥，好似，也沒多少人，能與他說上什麼話。“
他頓了頓，像是斟酌了一下，才道：“太子經常會一個人坐在弘文館的廊下發呆，曾經說過不想當太子這種話，傳到聖上耳朵裡，罰得略重。”
“那朝中呢？朝堂上近些年可有什麼值得留意的事？“
柳溪的聲音依舊平穩：“大致分為兩派，朝中諸派各自為政，戶部與兵部這些年互相推諉軍餉糧草的賬目，吏部的人跟禮部的人面和心不和，聖上這些年龍體時好時壞，底下的臣子們便漸漸有了各自的心思，好在聖上威儀，手段也足夠，還能維持安定。”
姜蕪梵沒有再追問。
她沉默著走了一段路，宮道兩側的燈一盞一盞地亮起來，將他們的影子從明到暗又到明地拉長又收短。
她走到御藥房前面那棵老槐樹下時停了下來，轉過身看著柳溪。
“我看得出來，你是個冷靜的人，知曉利弊，也識趣，不然，聖上不會用你。”
柳溪微微彎了一下嘴角。
“聖上遣奴才跟在公主身後，本意是讓奴才盯著公主，不過，您好似沒打算將奴才看成是外人。“
他微微躬身，繼續恭敬道：“一個內侍監能爬到今天這個位置，見過的手段不算少，可奴才頭一回見有人當著聖上的面，不遮不掩，做事亦不拖泥帶水，聖上欣賞公主的魄力與能力，奴才看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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