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我當皇帝了,就把這世上最好的東西都給你,你想做什麼我都替你開路,整個天下,我都能給你。“
姜蕪梵望著他,日光將他那雙還帶著淚痕的眼睛映得極亮。
她握著他的手微微收緊了一下,嘴角彎了一彎,可她的心口的某樣東西,此刻正從那道縫裡絲絲縷縷地滲出來,滾燙地淌滿了胸腔。
她也想坐在那把椅子上。
不靠任何人施捨,不靠任何人的憐憫。
她垂著眼沉默了一息,再抬起眼時,面上只剩一片溫煦而清明的笑意。
“好。”她溫和笑著,輕言:“那阿姐就等著你做了皇帝之後,把天下分我一半。“
姜峭破涕為笑,用力點了點頭。
兩人在殿裡坐了很久,說了很多話。
說這些年的瑣事,說他每次夢見阿姐,醒來都哭溼了枕頭,說他知道她活著回來之後,一個人躲在被子裡又哭又笑了一整夜。
姜蕪梵聽著,偶爾點頭,偶爾彎一彎嘴角,又在他哭得說不下去的時候遞一方帕子過去。
日頭從雲層後面露出了半張臉,將庭院的青磚地曬出一層薄薄的暖意。
姜蕪梵抬頭望著那棵比記憶中高了許多的老槐樹,樹葉在午後的光裡泛著油亮的綠,風一過便嘩啦啦地響。
翌日傍晚,她原是在偏殿,是柳溪親自來請她。
說皇帝在飛香殿設了家宴。
“都有誰在?”
“宮中貴人,還有,應國公。”
“不是家宴嗎?”
柳溪的聲音平得像一汪沒起風的池水,“是聖上親口請他來的。”
姜蕪梵思忖了片刻,便去換了一身皇帝剛賜的宮裝,也沒有多加裝扮,只簪了兩支珠釵。
她走進飛香殿的時候,殿中燈火通明,矮案上擺了七八碟細點羹湯,不像正宴那般鋪張,的確透著一種家常的親厚。
皇帝坐在上首,手裡端著一盞茶,見她進來,便對著她微微頷首,擺了擺手。
他身旁兩側各坐了一位宮裝婦人,一位年長些,眉眼溫潤柔和,鬢邊簪著幾粒淡紫的珠花。
另一位年輕些,面容清秀,眼睛很大,那目光第一時間落在她身上的時候,眼眶先紅了。
是柔貴妃與蘭婕妤。
她幼時去皇叔的王府走動時,這兩位娘娘和沈德妃一樣,都待她最好。
都會偷偷塞糖給她吃,還會給珠玉簪花,會在她功課做不完的時候替她向教習先生求情。
她以為她們早就忘了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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