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家宴
姜染緇坐在最靠裡的位置，還是那副清瘦柔弱的模樣，可今日氣色比往常好了些，雙頰透著一層淺淺的粉。
姜蕪梵走進來時，姜染緇先是看著她的臉怔了一下，然後那雙杏眼裡的光一點一點地亮了起來，像一盞被慢慢點燃的燈。
“姐姐……“
姜染緇從座位上站起來，聲音又輕又軟，“真的是你，姐姐......”
姜蕪梵低頭笑了笑。
“是，下次給你帶糖蓮子，如何？”
姜染緇的眼淚“唰”地就落了下來。
她疾步走到姜蕪梵面前，攥著姜蕪梵的手腕不放，又哭又笑，整個人往她身上靠過去，像小時候那樣把臉埋進她肩窩裡蹭了蹭。
“你還活著……你真的還活著……你是李醫女，她們都說我想多了，可我就覺得很像你.....“
柔貴妃也從座上起來了。
她走過來的步子很慢，走到姜蕪梵面前的時候，那雙保養得當的手伸出來輕輕捧住了姜蕪梵的臉頰，掌心微微發顫的觸感落在她腮邊。
柔貴妃望著她，目光從她的眉梢移到眼角又移到下頜，一寸一寸地看。
“瘦了。”柔貴妃的嗓音微微泛了啞，“阿鳶，比小時候瘦了太多，這下巴尖得......你受苦了……“
她說到這裡便說不下去了，用帕子掩了掩唇角，偏過頭去平復了片刻。
蘭婕妤已經哽咽著說不出完整的話了，只拉著她的袖口一遍一遍地說著：“回來就好，回來就好，一家人，就該團團圓圓的。”
姜蕪梵站在原地由她們看，由她們摸，由她們捧著臉落淚。
她卻沒有想哭。
她只是彎著嘴角輕輕拍著柔貴妃的手背。
道：“不瘦了，比剛回來的時候胖了些，柔娘娘，那些事情都過去了“。
皇帝坐在上首一直沒有動。
他端著一盞茶慢慢地喝著，目光從柔貴妃抹眼淚的側臉，移到蘭婕妤攥著帕角的手上，又從姜染緇埋在姜蕪梵肩窩裡的模樣，移到姜峭挺直的背脊上，最後落在姜蕪梵面上，停了一瞬。
他沒有接什麼煽情的話，只是微微彎了一下嘴角，那弧度淡得幾乎看不出來，然後就著茶盞又飲了一口。
封聲洄坐在最末席的位置。
他穿了一身玄青色常服，整個人比平日鬆散了幾分，就這麼靠在椅背裡，端著一盞酒慢慢地喝，目光隔著滿桌的人影落在姜蕪梵身上。
見她正彎著腰替姜染緇擦眼淚，側著頭跟柔貴妃低聲說著什麼，偶爾還偏過臉去看一眼姜峭。
封聲洄看她的目光不急不緩，像在看一幅自己已經看了很久，卻每次看都覺得有新細節的畫。
而姜蕪梵偏頭朝他那邊望過去的時候，他便舉起酒盞朝她微微晃了一下，嘴角浮起一個她熟悉的，帶著幾分戲謔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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