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蕪梵在蘭婕妤身旁坐下來,面前被柔貴妃和蘭婕妤一人一筷子夾過來的菜堆成了小山。
“阿鳶,現在還有什麼想吃的,都能讓膳房去做,儘管提。”
皇帝則接話道:“蘭婕妤說得對,這宮中的吃食,你可還吃得慣?若有喜歡的,儘管吩咐人去給你做來。”
姜蕪梵淺笑道:“宮中膳食向來色相俱全,山珍海味,我哪會吃不慣?這些便很好了,在西洲,還吃不到什麼像話的。”
聞言,三位女眷都心疼著她。
柔貴妃拉著她的手又掉了幾滴淚,道:“當年,你和太子一同失蹤後,本宮大病了一場,本宮膝下的孩子本就無能,好容易有你這孩子多來慰藉,結果,結果竟......”
姜蕪梵輕輕拍著她的手背,溫聲安慰道:“柔娘娘,莫哭了,阿鳶往後常去看您。”
蘭婕妤在旁邊給她夾了一筷子她小時候最愛吃的桂花糕。
“阿鳶,快些吃。”
“謝謝蘭娘娘。”
她低頭吃了,依舊是甜的,軟的,跟她記憶裡的味道沒有半點差別。
她望著滿殿的暖黃燭火,看著柔貴妃含淚的笑臉,聽著蘭婕妤絮絮叨叨說著她小時候那些糗事,餘光掃過皇帝端著茶盞,眸光深沉地望著她的模樣,最後,又越過幾案落在角落那道身影上。
她心裡那根弦被姜峭昨日的那番話彈了一下後,便一直嗡嗡地響著,此刻在這滿殿的暖意裡也沒有停下。
柔貴妃和蘭婕妤的眼淚,她信。
可她心裡那片凍了九年的土,不會因為幾滴熱淚就化開。
她需要的不只是眼淚和心疼,她需要的東西此刻還遠遠沒有到手。
封聲洄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挪到了她旁邊的位置。
他給她添了一回酒,自己端著酒盞湊近了些,聲音壓得只有她能聽見。
“你這個妹妹,跟小時候一樣愛哭。”
姜蕪梵偏頭看了他一眼,接過他斟的酒抿了一口。
“你小時候就見過她?“
“沒見過,但聽說她愛哭,不過她哭起來的樣子倒是跟你小時候一模一樣,死撐著不出聲,眼淚往別人袖子上蹭。”
姜蕪梵端著酒盞的手微微緊了一下。
“你小時候見過我?”
“太宸殿下的風采,少時可是百聞不如一見的,您忘了您當年在晏京的風光了嗎?”
封聲洄這麼說,也不無道理。
但她忽然覺得封聲洄湊太近,有些反感,便抬眸看向了皇帝。
“聖上,這是家宴,為何要請這傢伙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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