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你排第一
這場所謂的家宴，姜蕪梵的表現淡淡。
眼前的這些人，其實都不算她的家人，尤其在皇家，親情，更是不值一提。
她的母親還遠在東都，而她卻要在這裡，與這些隔著皇權與血脈的人逢場作戲，真是可悲。
但她沒有表現得太過明顯，偶爾回話，都是滴水不漏，榮辱不驚，表現得好似被那些時光磨平了稜角，不再有任何爪牙。
宴散時，她走在宮道上，夜風將她的衣襬吹得微微拂動。
她聽見身後的腳步聲不緊不慢地跟上來，偏頭一看，封聲洄不知何時走在了她身側，手裡還拎著一隻半空的酒囊。
“殿下，恭喜你。”
“想說什麼？”
“從此往後，你身份明瞭，堂堂正正。”
姜蕪梵的臉色毫無波瀾，甚至透著一股倦意。
她不太想回封聲洄的話，只是兀自往前走著。
封聲洄察覺到她的情緒，便也淡下來神情，走到她的身側，安靜地陪著她走著。
走了一會兒，姜蕪梵呵笑道：“怎麼？怕我走不了夜路？“
“是怕殿下心裡裝了太多事，走著走著，忘了看路。”
他側頭看了她一眼，月光將他的面容照得溫潤了幾分。
“方才席上，柔貴妃和蘭婕妤哭成那樣，殿下倒是連眼睛都沒紅一下。“
姜蕪梵沉默了一瞬，爾後垂眸輕笑。
她繼續往前走，聲音不高不低地落在夜風裡。
“她們是真的在哭，可我哭不出來，我離開這座宮城的時候才十歲，流離失所九年，已然物是人非，如今回來坐在那桌宴席上，隔了一整個人生的地覆天翻，要我怎麼去接她們的眼淚？”
封聲洄沒有接話，只是走在她身側，步履不緊不慢，不打算勸什麼。
兩人走了一盞茶的工夫，飛香殿的燈火已經被遠遠甩在身後了，夜風裡浮著庭院草木清苦的氣息。
姜蕪梵走到岔路口時停下來，偏頭看了他一眼。
“封聲洄，你今夜來，到底是以什麼樣的身份？“
封聲洄垂眼看著她，聲音不高不低：“聖上請我，我便來了，他不請我，我今晚也會在宮門外等著。”
他把那隻酒囊遞過來，隔著一步的距離望著她。
“殿下，若您以您自己的身份回宮了，是和親，還是籠絡下臣的工具，你自己可想清楚了。“
她望著他，月光將兩個人的輪廓各自鍍了一層薄薄的冷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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