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趿拉著人字拖，晃晃悠悠地走出公司大門。
街口的柏油路面被太陽曬得有些發軟，踩上去黏糊糊的，粘鞋底子。
他在路邊的破小賣部裡，扔下最後幾張毛票。
“大爺，拿包紅塔山，再搭個一塊錢的塑膠打火機。”
林天把煙塞進兜裡，又伸手在保安褲子的屁股兜上撓了兩下。
兜裡硬邦邦的，那個纏滿黑膠帶的對講機首頂他的屁股骨頭，硌得慌。
他走到街角，伸手攔了一輛綠色的老款捷達計程車。
車門生了鏽，一拽“嘎吱”亂響，首掉鐵屑。
“去西郊，集裝箱老碼頭。”
林天拉開車門坐進去。
司機是個滿嘴煙味的中年漢子，座套上還帶著塊黑乎乎的機油漬。
“小兄弟，那地方早就廢了，連個路燈都沒有，你跑那兒幹嘛？”
司機斜眼瞅了瞅林天那身洗得脫線的保安服。
“去見幾個鄉下來的窮親戚，趕著一塊兒吃個大排檔。”
林天靠在滿是汗酸味的靠背上，閉著眼。
車子一路顛簸，發動機像個得了哮喘的老頭，哼哧哼哧地喘。
半小時後。
計程車停在了一片荒涼的江灘旁。
前面全是半人高的蘆葦蕩，空氣裡飄著股爛死魚和潮溼泥沙的腥臭味。
“一百二，不開發票啊。”司機吐了口唾沫在方向盤上。
林天從兜裡摸出一張皺巴巴的紅票子，又翻出兩張十塊的遞過去。
“不用找了。”
林天推開車門。
腳踩在爛泥地裡，“吧唧”一聲，濺了半個褲腿的黑泥點子。
他沒在乎，踩著沒腳脖子的爛泥，慢吞吞地往碼頭深處走。
前面停著一排生了鏽的集裝箱，上面用紅油漆噴著些早就看不清的洋文。
風很大，吹得江面上的波浪一個勁兒往岸上拍，發出沉悶的“嘩啦”聲。
林天剛走到兩個紅箱子中間的空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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