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城計劃，明夜十二點執行，這幫人連抓誰都沒想明白，先把長沙當成自家茅房清一遍。”
張夜深把電報攤在桌上，紙邊還沾著陳皮肩頭的血，張啟山看完最後一行，抬手將長沙地圖轉了半圈。
“憲兵隊丟了汪守成，又讓陳皮從司令部活著出去，他們今晚不會講規矩。”
“日本人在別人家裡什麼時候講過規矩，進門先脫鞋都算文明進步。”
陳皮坐在藥箱旁，霍三娘正給他換紗布，藥粉剛落上傷口，他便把肩膀往旁邊挪了半寸。
“別撒這麼多，浪費。”
“再躲一次，我把整瓶塞進傷口裡，讓你體驗霍家祖傳的管教手藝。”
“你們霍家的生意還管治傷？”
“也管埋人，你想試哪項？”
張夜深把兩人的藥費先記到陳皮賬上，頭頂隨即傳來密集軍靴聲，飯店外的街道己經開始封鎖。
許開山從通風管收回銅筒，帶下來的紙條只有一行，憲兵沿街搜查，凡是替九門傳信的人一併抓捕。
“暗道還能用嗎？”
“戲園出口被盯上了，河邊有人守，城西義莊暫時安全，可沿路設了三處崗。”
張夜深拿起外套，張啟山伸手擋住暗門。
“你要出去？”
“坐在這裡聽日本人翻箱子，容易顯得咱們服務態度不好，我去看看百姓準備怎麼配合清城。”
“外面懸賞你五千大洋。”
“聽著不少，真抓到我還得管飯，汪守成這筆預算多半沒給他們報銷。”
二月紅從牆上摘下一頂舊氈帽，扣到他頭上，又遞來一隻盛泔水的木桶。
“後廚送水的人半刻鐘後出門，你混在裡面，陳皮留下。”
“憑什麼？”
“憑你現在跑起來一邊高一邊低，遠看像義莊裡詐屍沒練熟的。”
陳皮還想起身，霍三娘一把勒緊紗布，疼得他重新坐回木箱，嘴裡的話也嚥了回去。
張夜深隨送水夥計出了飯店，街口每隔二十步便站著憲兵，牆上貼滿通緝令，最中間那張正是他的臉。
賣豆腐的婦人推著小車過來，看到通緝令後停在牆邊，拿漿糊往他畫像上補了一張尋狗啟事。
“嬸子，這人懸賞五千，您蓋住不心疼？”
“長得一臉窮相，抓了也未必給錢，倒是我家黃狗丟了三日，它還會看門呢。”
婦人把一塊豆腐塞進他桶裡，手掌藉著木板遮擋，往桶沿下貼了一張巡邏換崗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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