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有人來問呢？”
“就講家裡進賊了，偷走一件舊衣裳。”
“您不怕日本人拆房？”
“九門前日開倉放糧，我家兩個孩子才沒餓肚子，這房讓他們拆，拆完我去汪家門口睡。”
沿途七條街，賣菜的用菜葉標路，車伕故意把馬車堵在崗哨前，茶館夥計端錯三次茶，將跟蹤的汪家探子領進了警備處後門。
等張夜深抵達義莊，懷裡己經多出二十七張紙條，既有憲兵巡邏時辰，也有汪家餘黨藏身的地址。
守義莊的老人替他掀開棺材板，棺底裝著各家鋪面掌櫃送來的賬冊。
“他們讓我問一句，九門還管長沙嗎？”
張夜深沒有立刻開口，手指從賬冊封面逐本劃過，紙頁沾著油汙，最上面還壓著一張百姓聯名寫下的保糧書。
活過百年，他看過太多人為了長生翻臉，也見過一盤棋走到最後，只剩幾座空墳。
如今這群人連他是誰都不知道，卻肯拿一家老小替九門遮一扇門。
“管。”
張夜深把賬冊抱起來，又添了一句。
“只要長沙還有一戶百姓不願做亡國奴，九門就不能縮在地下裝死。”
回到飯店密室，張啟山接過那疊紙條，翻到第三張時，手停在汪家藥行的地址上。
“這些全是百姓送的？”
“還附送一塊豆腐，民間情報套餐，包吃包導航，服務比軍情處強。”
解九爺將賬冊分成西摞，汪家在長沙還有九家鋪面，三座倉庫，兩處碼頭和一間錢莊。
“汪守成死後，幾個旁支正在爭家產，錢莊己經停止兌銀，倉庫夥計兩個月沒拿到工錢。”
霍三娘抽出其中一本。
“這些產業掛著汪家的名，背後還有日本商社的借款，強佔容易留下把柄。”
“誰要強佔，咱們是文明人，講合同，講債務，也順便講講漢奸家產該怎麼處理。”
張夜深在地圖上圈住錢莊。
“九爺堵資金，三娘收鋪面，五爺接碼頭，二爺安撫夥計，佛爺派人保護糧倉，別讓日本人趁亂燒賬。”
“你呢？”
“我坐鎮飯店負責統籌，俗稱少幹活，多領功。”
陳皮把鉤子拍到桌邊。
“我去收拾汪家旁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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