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別進。”
石門才開出一尺，張夜深先將藍燈塞進門縫。
燈芯燒得發青，沒有熄，門後卻聽不見迴風。
陳皮扶住門邊，探頭往裡看。
“什麼都沒有。”
“看見什麼都沒有，通常說明裡面等著不少東西。”
“你們張家進墓前都這麼晦氣？”
“活得久，全靠嘴上不報喜。”
石門繼續退入牆內，沉在地底的鎖鏈一節節拉緊。
燈光照出前方石階，下面沒有墓室，也沒有棺材，只有一片低矮的人影。
吳三省抬起第二盞燈。
數百具屍骨跪在坑裡，額頭貼地，雙手舉過頭頂，每副骨架都託著一隻陶盤。
盤中裝著發黑的穀物，少數還擺著嬰兒頭骨。
“這得死多少人？”
“你有空可以數。”
陳皮往坑中掃了一圈。
“數死人又不給工錢。”
“那你剛才數吳家屍袋倒挺勤快。”
“那是記賬。”
張日山用刀鞘撥了一下門前石階。
第一層石磚紋絲未動，第二層卻往下陷了半寸，坑中隨即傳來成片的骨頭碰撞聲。
陳皮伸出去的腳收回門內。
“這磚年頭久了，脾氣還不小。”
“它脾氣不大，你再踩一次，下面的人請你入席。”
張夜深蹲在石階旁，藍燈貼近磚縫。
裡面穿著一排銅片，石磚落下，銅片便會拉動屍骨腰後的細索。
幾百副骨架一起轉身，誰站在坑中，誰便能享受祖宗集體回頭的排面。
這待遇放到長沙，花錢都未必買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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