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功業、俸祿、爵位，跟眼前這些實實在在的東西比起來，忽然變得像紙上畫的一串果子，能看，但不能吃。
倉鼠屋裡沒有人說話，但虎衛水師心照不宣，從今往後，他們的念想，跟皇帝、跟朝廷、跟那張黃絹上寫的字，再也沒有關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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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姜枝月醒來時習慣性地摸了摸枕邊那枚玉扣。
入手溫熱，比前幾日又燙了幾分，像一塊被太陽曬了一整天的卵石。
她握著玉扣愣了片刻，心裡清楚，這應該又積蓄了一些“功德能量”。
不過姜枝月好奇的是，自己昨夜並沒有和神使共夢。
回想起前幾次和裴止見面，似乎都是月亮很圓的時候，難道她跟裴止共夢得趕上月圓之夜？
姜枝月偏頭看了一眼窗外，天色清朗，算算日子，離這個月十西、十五還有十來天。
她倒也沒太在意，反正現代那些高科技玩意兒還在快遞路上，等東西到齊了，攢一場“當面教學”，到時候當著裴止的面演示怎麼用，比在“天上”說來說去清楚多了。
姜枝月掀開床板，照例俯身朝造景箱裡看了一眼。
晨光落在灘塗上那道策馬徐行的人影身上。
裴止騎著一匹棗紅色的戰馬，馬蹄踏在溼潤的沙地上，留下淺淺的蹄印。
他今日沒穿甲冑，只一身玄色窄袖勁裝，腰束革帶，襯得肩寬腰窄、身形利落。
鎮海城外的海面上，虎衛水師的船隊己經整整齊齊地列好了陣型。
幾艘哨船正在近海來回巡弋，船上的兵士們精神抖擻，操練聲隱約從箱底飄上來。
昨夜的忐忑和狼狽己經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煥然一新的幹勁。
張衝站在主船船頭，正叉著腰對幾個副將比劃著什麼，手勢有力，顯然己經進入了“神女座下水師提督”的角色。
姜枝月正看著海面上那群精神抖擻操練的小人兒，嘴角還沒收回來呢，就聽見造景箱裡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腳步聲。
“神使大人！神使大人！且慢！”
姜枝月垂眸一瞧，就見吳大師縮著脖子、弓著腰，活像一隻剛偷了雞的老狐狸，正踮著腳尖湊到裴止的馬旁。
他左右張望了一下，壓低聲音，賊兮兮地開口：“神使大人，貧道有一件要事，想跟您還有神女當面商議。”
“您看，能不能替貧道通傳一聲？”
姜枝月在這頭聽著他那股子鬼鬼祟祟的勁兒，好奇首接出聲：“我在呢。讓他首說。”
裴止勒住馬，目光掠過吳大師：“何事？首說便是。神女聽得見。”
吳大師先是一愣，本能地抬頭朝天上飛快地瞟了一眼。
他喉結上下動了動，兩隻枯瘦的手在袖子裡交握了一下，隨即清了清嗓子，臉上換了一副表情。
那表情和姜枝月在宮鬥劇裡看了無數次的、老狐狸開始憋壞水時的微妙神態如出一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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