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一去,這親就等於沒斷,往後沒完沒了的麻煩又要找上門。爸要是醒著,也不會願意我去。”
正說著,二妞披著外套走過來,拉了拉他的胳膊:“爸,你別愁。我有個主意。”
她仰著小臉,條理清楚:“你去找大爺爺,讓他打發人去衛生所看看情況。
真要是沒人管。醫藥費湊不上,咱們透過大爺爺伸手幫一把,就說是大伯家借的,得還。咱們自己不出面,既盡了心,也不沾那攤子爛事。”
孫建安眼睛一下子亮了,掐滅菸頭站起身:“對!還是我閨女腦子好使!我這就去找大伯!”
他說著就往外走,二妞揺了揺頭,又轉頭跟李秀蓮說:“媽,你拿三百塊錢,用布包好給大爺爺家送去。
跟他說,真要是急用就墊上,就說是他們家借的,得還;沒事就原封不動拿回來。”
“哎,媽知道。”李秀蓮應著,轉身進屋,從木箱子最底下翻出個粗布包,數了三百塊錢裹得嚴嚴實實,也跟著往孫木頭家去。
孫建安到孫木頭家的時候,堂屋還亮著煤油燈。
開門的是孫建林,看見他愣了一下:“建安?這麼晚了,有事?”
“我找大伯。”
進了屋,孫木頭正坐在炕沿抽旱菸,菸袋鍋子明滅。看見他進來,抬了抬眼:“為你爹的事來的吧?”
“嗯。”
孫建安站在地上,語氣沉,“大伯,我跟那邊斷親了,不方便出面。想麻煩你打發個人去鎮衛生所看看,我爸他......到底咋樣了。”
孫木頭磕了磕菸袋鍋,嘆了口氣:“行,我知道你的難處。建林,你明天一早就跑一趟鎮衛生所,看看輕重緩急,回來捎個信。”
“哎,我知道了爹。”孫建林應道。
正說著,李秀蓮也掀簾子進來了,看見孫建林,趕緊把手裡的布包遞過去:“建林大哥,這裡頭是三百塊錢。
你去了要是看見他們湊不上醫藥費。沒人管,就幫著墊上,就說是你們家借的,往後得還。要是沒事,你就原封不動帶回來。”
孫建林接過錢,點了點頭:“行,我記下了,你放心。”
孫木頭看著夫妻倆,吧嗒了一口煙,感慨道:“真是歹竹出好筍。你爹這輩子窩囊,偏生養了你這麼個明事理。有本事的兒子,是他的福氣。”
“大伯說笑了。”
孫建安語氣平淡,“他再怎麼說也是我親爹,該盡的心我得盡。這麼多年,也就他還偷偷照看過我們娘倆幾次。”
“你那個媽啊......”孫木頭搖了搖頭,“拎不清輕重,遲早有她後悔的那天。”
孫建安笑了笑,沒接話,只叮囑道:“大伯,這錢的事,還有我們過來的事,麻煩你們別往外說。”
“放心吧,我們嘴嚴,半個字都不會漏。”
夫妻倆道了謝,轉身出了院門。
夜風吹過來,帶著點涼意。孫建安抬頭看了看天,月亮藏在雲裡,朦朦朧朧的。他心裡那塊石頭,總算落了一半。
親父子一場,他做不到眼睜睜看著不管,可也不能再拖家帶口跳進那個爛泥坑裡。
。好就,樣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