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孫建安家的院門就被拍得震天響。
張桂芳往門檻上一坐，拍著大腿就開始號，調子拐了十八個彎，跟哭喪似的。
劉翠花站在她旁邊，叉著腰幫腔，兩人一唱一和，唾沫星子橫飛，把半個村都驚動了。
孫建安在屋裡氣得胸膛首鼓，攥著拳頭就要往外衝。
二妞連忙伸手拉住他，仰著小臉道：“爸，你別跟她們掰扯，越掰扯她們越來勁。
先把三叔找著，把事情根由弄清楚，看她們還怎麼鬧。”
孫建安深吸一口氣，壓下嗓子眼的火氣，重重點頭：“行，我這就去鎮上。”
說著他“嘩啦”一聲拉開院門，目不斜視，大步就往村口走，連個眼角餘光都沒給地上撒潑的張桂芳。
張桂芳正哭得起勁，見他就這麼旁若無人地走了，哭聲猛地一噎，差點背過氣去。
她手一撐地就要爬起來追，二妞卻從院裡晃悠出來，靠在門框上，慢悠悠地道：
“桂芳同志，接著哭啊，怎麼停了？這戲唱到一半就歇氣，多掃興啊。”
張桂芳腳步一頓，扭頭瞪著她，破口大罵：“小崽子，你罵誰唱戲呢？你全家都唱戲！”
二妞嘆了口氣，掰著手指頭道：“唉，我家要是全家唱戲，那得是白事才能湊齊這陣仗。怎麼，你這麼盼著你出事啊？
不對不對，瞧我這記性，咱們都斷親了，你真有個三長兩短，我們家也不用唱戲，說不定還得買串鞭炮放放，慶賀慶賀。”
“你個小畜生！你咒我死！”張桂芳氣得臉漲成了豬肝色，手指著二妞首哆嗦。
“我可沒咒你。”
二妞撇撇嘴，“是你自己說我家都是唱戲的。能讓我家全家一起哭喪，那不就得你犧牲一下？
不過話說回來，你就算真沒了，我爸估計都哭不出來。要不你多死兩回試試？看能不能喚醒他心裡那點子母子情分。”
“你、你、你。”
張桂芳氣得一口氣上不來，指著二妞半天說不出整話，“我遲早把你這張破嘴縫起來！”
二妞衝她做了個鬼臉：“略略略，說不過就放狠話。這麼大個人了，連我個六歲丫頭都吵不贏，你這幾十年白活了？真沒用。”
張桂芳徹底被氣瘋了，眼睛通紅，嗷一嗓子就朝著二妞衝過來：“小畜生，老孃今天撕爛你的嘴！”
二妞早有防備，轉身就往院裡跑。
張桂芳剛衝到門口，一條腿突然從門後踹出來，又快又準，正蹬在她肚子上。
“咚”的一聲，張桂芳往後踉蹌兩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李秀蓮收回腳，冷冷地看著她，臉上沒半點表情：“張桂芳，吵歸吵，罵歸罵，你敢動我閨女一下，我跟你沒完。”
張桂芳揉著肚子，疼得齜牙咧嘴，惡狠狠道：“你個賤人！還敢動手打我？看來之前給你的教訓還不夠！”
“之前我不跟你計較，是怕建安夾在中間難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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