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頭？”
孫建國猛地拔高聲音，尖得刺耳，“我還回得了頭嗎？！欠的債能一筆勾銷？爹能從床上站起來？”
他伸出手指，幾乎戳到孫建安臉上，“憑什麼？憑什麼你孫建安日子過得紅紅火火，有兒有女，有滷味生意有閒錢？
我是你大哥！你大哥落難了，你憑什麼不幫我？啊？落到今天這步，全是你的錯！”
孫建安看著他扭曲的臉，心裡一陣發涼。
眼前的人哪裡還是他大哥，分明就是個輸紅了眼的瘋子。
“你真是無可救藥了。”他低聲道，“你瘋了。”
“瘋？”孫建國仰天哈哈大笑，笑聲在潮溼的溶洞裡撞來撞去，格外瘮人。
“老子早就瘋了！”
他笑完猛地收了聲，臉色陰得能滴出水，“等明天拿到你家那六千塊，老子就遠走高飛，到南邊去，重新過日子！誰也別想攔著我！”
他蹲下來，抬手拍了拍孫建安的臉，力道很重，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你放心，等哥拿到錢，會給你個痛快的，不讓你遭罪。哦對了……”
他故意拖長了調子，陰惻惻地笑，“等哥安頓好了，說不定哪天發發善心，還能讓你媳婦、你家二妞，還有那個小崽子，都下去陪你。一家人嘛，就得整整齊齊的。”
“孫建國！”
孫建安眼睛瞬間紅了，猛地一掙，粗麻繩深深勒進皮肉裡，他都渾然不覺。
嘴裡發出困獸似的低吼，眼神狠得像是要吃人，“你敢碰她們一根手指頭！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做鬼？”孫建國嗤笑一聲，慢悠悠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那我等著。”
他活動了兩下手腕，臉上的笑一點點斂乾淨，只剩下滿滿的戾氣。
“不過在那之前，先讓哥出出氣。”
話音落下，他抬腳就踹。
一腳狠狠踹在孫建安肋骨上，孫建安悶哼一聲，疼得瞬間蜷縮起來。
孫建國還不解氣，對著他肩膀、腰腹又連踹了好幾腳，邊踹邊罵，把這些天挨的打、受的氣、被逼到絕路的憋屈和怨毒，全一股腦發洩在親弟弟身上。
首踹得自己都喘粗氣了，才停下手。
他蹲下來，見孫建安還想張嘴罵，就從地上扯了團沾滿泥的髒布，狠狠往他嘴裡塞，死命往裡懟。
“唔……唔唔！”孫建安拼命搖頭，臉頰漲得通紅，卻怎麼都掙不脫。
孫建國又把捆著他手腳的繩子，咬著牙往緊裡勒了勒，勒得孫建安指節都泛了白，才拍拍手站起來。
“老實待著吧。”
他踢了踢孫建安的腿，嘴角勾起一抹狠笑，“我先下山去瞅瞅，看看你家那位，有沒有乖乖把錢準備好。”
說完，他攏了攏身上皺巴巴的破褂子，低頭鑽出溶洞，順著雜草叢生的小路，慢悠悠晃下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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