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報警？”孫建國坐下，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子灌了口水。
“沒有。”
劉翠花搖搖頭，“沒去村長家，孫偉和李長功家也沒動靜。小軍和小燕還在他家牆根蹲著盯著呢，半步沒挪窩。”
孫建國點點頭，手指敲了敲桌沿：“行。今晚把人盯死了，等明天拿到錢，這事才算落定。”
張桂芳站在旁邊，手指絞著圍裙角，臉上有點犯難：“老大……那老二，你打算咋處理啊？真要……”
她沒說下去，比了個砍的手勢。
孫建國嗤笑一聲，抬眼瞥她：“怎麼？心疼了？”
“我……”
張桂芳脖子一縮，又硬著頭皮道，“再怎麼說，也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要不……能留條命就留條命？”
“留他？留他我就得完蛋！”
孫建國猛地把茶缸頓在桌上，茶水濺出來幾滴，“他必須死。你也別在這跟我裝什麼母子情深，早幹嘛去了？
要不是你從小偏心眼，事事偏著我和老三，老二能跟咱們斷親分家？能走到今天這一步？”
張桂芳被說得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嘴硬道：“我還不是為了你和老三日子過好點！
再說老二生下來就克我，生他的時候我差點難產沒了，還生了二妞那個小討債鬼，天天跟我作對，氣我多少回了。”
“既然知道，就別擺出那副慈母樣。”
孫建國冷哼一聲，“我要是出事了，沒人給你養老送終，你自己想清楚。”
張桂芳渾身一哆嗦，立馬陪笑：“是是是，我不同情他！我這就出去盯著，保證不讓他家出半點么蛾子！”
說著她裹了裹身上的舊棉襖，掀開門簾就出去了，腳步匆匆，生怕慢了惹孫建國不高興。
堂屋裡，孫建國看向劉翠花，語氣鬆了點：“趕緊去弄飯，餓一天了。”
“哎。”劉翠花連忙點頭，轉身扎進灶房，很快屋裡飄起玉米碴子和鹹菜的味道。
與此同時，青竹山裡。
十二月的山風跟刀子似的，颳得人臉生疼。
李忠國帶著十幾個獵戶，牽著二十來條獵狗，在山上轉著。
他手裡攥著幾塊從孫建安換洗衣裳上剪下來的碎布，每走一段就遞到獵狗鼻子底下讓它們聞。
“爹，建安真能在這山裡？”
李鐵柱凍得鼻子通紅，搓著手哈氣，“咱們都找快一個時辰了，啥動靜沒有，會不會找錯地方了？”
“錯不了。”
李忠國聲音沉得很，“二妞信裡說了，贖金要送到鷹嘴崖，人鐵定就在這山裡頭藏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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