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建安要了個靠裡的小包間,木桌子擦得鋥亮,牆角還立著箇舊風扇,呼呼地吹著風。
幾人剛坐下,拿起塑膠選單還沒翻兩頁,包間的布簾“嘩啦”一聲被掀開。
郝有錢大步流星走進來,人未到聲先到:“哎呀建安兄弟!二妞!你們來吃飯咋不跟我說一聲?要不是前臺小夥計認出來二妞,我今兒還不知道呢!”
二妞趕緊站起來,笑著招呼:“郝叔,我們就隨便吃一口,怕你忙,就沒好意思打擾。”
“這叫啥話!”
郝有錢把毛巾往肩膀上一搭,大手一揮,“有啥打擾不打擾的?菜你們也別點了,我去後廚安排,都是招牌菜,保準合你們口味!”
都被撞破了,二妞也不再矯情,點點頭道:“行,那就麻煩郝叔了。您別弄太多,我們西個半大孩子,吃不完浪費。”
“放心,叔心裡有數。”郝有錢目光掃過西個孩子,笑著問,“二妞今年高三吧?今兒是來查成績的?”
孫建安接了話,語氣裡藏不住的得意:“可不是嘛!西個孩子都考上京大了!狗蛋是咱縣裡理科狀元,二妞更了不得,全省文科狀元!”
“我的天!”郝有錢眼睛一下子瞪圓了,往前湊了半步,“都考上京大了?還都是狀元?好傢伙,你們這是一窩文曲星下凡啊!”
二蛋在旁邊撓撓頭,嘿嘿笑:“郝叔,厲害的是他們仨,我也就擦個邊兒。”
“擦邊能進京大那也厲害!”
郝有錢一拍大腿,“那可是京大!多少人擠破頭都進不去,你們一個個都有出息!
行了,我不跟你們嘮了,我去給你們安排菜!”
說完他風風火火地掀簾子出去了,包間裡很快就飄進了菜香。
沒多大工夫,服務員魚貫而入,溜肉段、地三鮮、大盤雞、紅燒鯉魚,滿滿當當擺了一桌子,連湯帶菜冒著熱氣。
半大小子吃死老子。西個孩子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又餓了一上午,拿起筷子就沒停。
脆爽的,軟爛的,香的辣的,風捲殘雲一般,一桌子菜眨眼就見了底。
孫建安看著孩子們吃,自己沒動幾筷子,光笑著給他們夾菜。
吃完歇了會兒,幾人下樓往外走。
孫建安走到前臺要結賬,收銀員小姑娘笑著擺手:“叔,我們老闆臨走說了,你們這桌免單,算他請幾位小狀元的。”
孫建安還要爭,小姑娘只是搖頭。
二妞在後面拉了拉他的胳膊,小聲道:“算了爸,郝叔那人就這樣,下次咱們再請回來就是。”
出了飯莊,幾人往停車的地方走。孫建安還在唸叨郝有錢太客氣,二妞跟在後面,腳步忽然一頓。
旁邊衚衕口,一個收破爛的老漢正推著一輛三輪車慢慢走。
後架上兩個大竹筐,堆滿了舊報紙、破瓶子,筐沿兒斜靠著一個圓滾滾的大罐子,灰撲撲的,沾了不少塵土。
二妞眼睛驟然一亮,快走兩步追上去,揚聲喊:“爺爺,您等一下!”
老漢攥著車把停下,回頭看她,臉上堆滿皺紋,笑起來很和善:“姑娘,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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