倆人一頭扎進灶房，陣仗鬧得極大，鍋碗瓢盆哐哐噹噹響得震天。
石莽在軍營只懂把東西燒熟填肚子，哪裡講究什麼火候刀法。他撈起一塊肉拎起菜刀就開始切，刀起刀落，切出來的肉片厚薄天差地別，有的薄得透光，有的塊頭大得比拳頭還要厚實，疙疙瘩瘩堆在木盤裡。
阿玉湊過來一看，看得眼皮直跳，不由得哀嚎出聲：“姐夫！你這切的都是啥啊！這肉塊比我拳頭還大，這怎麼吃啊！”
石莽舉著菜刀，一臉理直氣壯：“肉熟了就能吃，講究那麼多幹什麼。”
說著嘩啦一下直接把大塊肉塊一股腦全部丟進鐵鍋，又就要倒油。
“哎哎哎不對！要先把鍋燒熱再放油！順序都搞反了！”阿玉急得直跺腳，連忙伸手攔他。
石莽被吵得腦殼疼，把菜刀往案板上一擱，大手一揮：“你行你來弄，吵得老子頭疼。”
阿玉實在不想晚上啃一鍋亂七八糟的吃食委屈自己的肚子，搬來一張矮凳子，踩上去才夠得到高高的灶臺，擼起袖子。
“那行，阿姐做飯我在邊上看過，我試著來。姐夫你給我打下手，燒火遞碟子，叫你幹啥就幹啥，不許亂插手。”
灶房裡頓時亂作一團。
阿玉站在凳子上掌勺，指揮石莽添柴燒火。
石莽一個沙場悍將蹲在灶膛前，要麼柴火塞得太多，火苗呼地竄出鍋沿，燻得二人滿臉黑煙灰；要麼柴添少了，火轉眼就蔫下去。
一會兒蒸飯的鍋水溢位來潑得灶臺到處都是，一會兒碎菜葉落得滿地。
石莽來回忙活，額上滲滿汗珠，後背衣衫浸出一層薄溼。
他心底暗自犯嘀咕：往日在軍營做飯何等簡單，架起火堆丟進肉，燒熟便完事，哪裡要這般折騰。
他斜眼瞪了瞪忙得熱火朝天的阿玉，暗自揣測，這小子莫不是藉著使喚自己，替他阿姐出氣。
可瞧阿玉小臉繃得緊緊，一心盯著鍋裡，又看不出半點惡作劇的模樣，只能悶聲繼續聽他差遣。
一個六七歲少年手忙腳亂掌勺，一個高大糙漢笨手笨腳打下手。
廚房裡煙氣滾滾，咳嗽聲、鍋鏟碰撞聲、少年的吐槽此起彼伏，雞飛狗跳折騰了快兩個時辰。
好歹做出兩個菜，賣相算不上精緻，總歸是熱乎的。
阿玉抹掉臉上炭灰，端起盤子往外走。石莽袖口卷得老高，肚子早已餓得前胸貼後背，二人一身煙火狼藉，端著飯菜走進堂屋。
裡間的林晚娘聽見灶房驚天動地的響動，自始至終安安靜靜坐著，一言不發。
“我給你二十文，你去叫你阿姐吃飯。”石莽低聲道。
“我要三十文，現在就得給我。”阿玉搖頭。
“老子還能騙你不成？”
“錢不到手我沒力氣辦事，拿到錢我保管把阿姐拉出來。”
石莽無奈把銅錢遞過去，嘟囔一句“老子這輩子真是欠你們姐弟倆的。”
阿玉攥好銅錢，小跑到裡屋，拉住林晚娘的衣袖就往外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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