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起床,李浩連著做了五十個俯臥撐。他娘端著稀粥鹹菜進來,看見他雖然還是舉止怪異,但不像之前那樣瘋癲了。
李浩坐在早餐前,望著糙米稀飯、蘿蔔、野菜,說道:“娘,咱家好歹也是個將軍,這是揭不開鍋了?來點乾的行不行?”
“咱們夔東不比江南富戶,有這些吃就不錯了。還想吃啥山珍海味?我看你是偷偷跟塔天寶他們上山打花熊,肉吃多了,嘴變刁了。”
李浩心想著:“花熊好不好吃”,手裡也沒閒著,將稀飯一飲而盡:“娘,我吃飽了,去找天寶兄弟了。”
“你要出門?”
“嗯!”
“你要去軍營?”
“嗯!娘,嘿嘿,你知道軍營在哪嗎?”李浩假裝憨笑。
“出了門,下山走兩裡地,看到冒煙的大酒罈子,那就是忠貞營了。”
“大酒罈子……”李浩摸著腦門,將信將疑地出了門。
順著下山路,李浩驚歎的表情無以言表。據他觀察,這夔東應該靠近西川或者湖北。按照以前的旅遊印象,楠木參天、竹海、柑橘,都是這兩地特有的植物。山道艱險,韃子應該不會這麼快攻上來,看來他有足夠的時間穿回去。他邊趕路邊考量。
前方看見了他娘口中說的大酒罈子,李浩哭笑不得,這不就是古法鍊鐵的冶爐嘛。古代的勞動人民當真是樸實無華。
李浩看時間尚早,那邊鐵爐燒得正紅,好奇地走過去看看,抱著“學到就是賺到”的心思。畢竟有誰親眼見過古人鍊鐵的樣子呢?他要是回去了,出本書搞點著作專利,再不濟也能賺點外快,以後每天都能吃到鴨子。
他一眼就看出了這鍊鐵工藝的致命短板:用料粗糙、爐體老舊、風箱設計不合理。這樣煉出的鐵雜質多、韌性差、極易冷脆,根本造不出上好的兵器和器械。
作為精通工程材料的專業人士,李浩忍不住插嘴:“這般煉法是哪個門外漢教的?工藝拙劣,差評!”
鐵匠認出李浩,愣道:“差評?將軍是說之前你教的還算滿意?”
“呃……我教的?”
“正是。將軍對火器頗有研究,還和其他幾路義軍首領據理力爭,說火器威力大,是戰場利器,不可拋棄。這才在這裡省吃儉用造了這幾座冶爐。為了開礦製作鳥銃火炮,義軍們好多人鎧甲都沒打齊。不是太后娘娘幫著俺們忠貞營說話,俺們要被其他家的兄弟們口水淹死。”
李浩心想:想不到李來亨還有這般見識,難怪鈴鐺帶著我穿到他身上呢,感情也挑人啊。
他看著鐵匠用原鐵礦首接熔鍊,忍不住說道:“你們可以在爐料中摻入適量碎石灰石,也可用蚌殼、白雲石替代,配比控制在每百斤鐵礦搭配五至十斤石灰石。石灰石裡的氧化鈣,能精準結合鐵礦中的硫、磷雜質,形成輕質爐渣漂浮分離,徹底解決鐵器冷脆的通病,大幅提升鋼材韌性和硬度。”
等李浩自顧自說完,抬頭看見一排鐵匠眼睛眨巴眨巴地看著他。那眼神讓他想起上學時自己眨巴眨巴看著講臺上老師口若懸河講英語語法一樣。
他捂臉:“完了,是不是沒聽懂?”
鐵匠問:“將軍,石灰石、蚌殼、白雲石聽過,配比也略懂,但是後面的氧化鈣、硫、磷是何物呀?”
李浩乾咳一聲:“嗯,不必在意這些細節。先按我說的方法燒一爐鐵水比較一下。還有木風箱密——”
“李哥,你來啦!怎麼也不通知兄弟們一聲,兄弟們好來為你接風洗塵呀。”
李浩循聲望去,是昨天的塔天寶,正揮著手朝他這邊走來,身後還跟著三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