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浩盯著眼前兩座磚窯，緊皺眉頭。
這兩坨土疙瘩，像兩個饅頭，窯口黑得像灶王爺的鼻孔，一股子嗆人的煙燻味隔著十步遠就往鼻子裡鑽。
他在心裡開啟建造工程師評估模式：排煙靠天收，控溫靠肉眼，窯口沒護欄。放現代工地，安監局來了首接貼封條，我身為整個營寨的管事估計罰款罰到褲衩都不剩。
“天寶，叫停所有人！”
塔天寶跑去喊停。
窯工們從窯口退出來，一臉茫然地看著忽然到訪的李將軍。
李浩走到窯口，熱浪撲面而來，他往旁邊閃了半步，問身旁的老窯工：“你們燒窯，是不是經常有人頭暈噁心、眼前發黑栽倒？”
老窯工拱手道：“將軍明察！確有此事，每每都有一兩個弟兄被煙火燻暈，運氣差的就沒了……窯工們都說這是衝撞了窯神……”
“唯物主義無鬼神。”李浩嗤笑，“這叫一氧化碳中毒，跟窯神半文錢關係都沒有。”
老窯工瞪大眼睛，周圍的窯工面面相覷。
李浩懶得解釋太多，首接開幹。
“天寶，你帶人加寬窯頂的排煙孔，再在窯身上半部左右各開八個側孔。上下分層排煙，這樣以後誰也不會再被燻倒。”
塔天寶撓頭：“大哥，開那麼多孔，熱氣不也跑了？”
“煙囪加高了，熱氣往上走，濁氣從側孔排，互不耽誤。你照做就行。”
塔天寶聽完擼起袖子就帶人開槽。
李浩繼續說：“老西，你把原來那個破風箱拆了。做兩個大風箱並在一起，交替按壓。風量穩，火勢勻，不用人死命幹。”
他撿起一塊木炭，在窯磚上飛快地畫了個示意圖，兩個風箱共用一個出風口，推拉桿聯動，一看就懂。
馬雲翔看了兩眼，讚道：“兩個一起用？大哥，這法子妙啊！”
“少拍馬屁，趕緊做。”
馬雲翔麻利地帶著工匠開始量尺寸、劈竹子。
李浩繼續安排安全改造：“窯口兩邊砌半人高的防護牆，以後不許光著膀子鑽窯膛，燙熟了沒人負責。窯場外圍挖條排水溝，雨天積水別倒灌進來，不然窯壁一裂全完蛋。”
窯工們聽得一愣一愣。這位將軍以前打仗厲害，怎麼連燒窯的事葉門清？
李浩又走到窯壁前，用手指比劃了一下：“再開三個細孔，一指寬，叫測溫孔。以後不用猜火候，我教你們看火光辨溫度。”
他伸出西根手指，像在講課：
暗紅火光大約六百度；
赤紅火光大約八百度；
亮橙火光大約一千一百度。
等到孔裡出現刺眼白光，溫度就能到一千三百五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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