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鐵匠鋪出來，李浩手裡還攥著那根被劉老根拆下來的鳥銃通條，當柺杖似的杵在地上。
他腦子裡反覆回放剛才劉老根說的那些話。
“打磨一天一寸都難”“主片簧要反覆鍛打淬火”“半個月才能做好一把”。
“6031，看來我是被那些爽劇毒害太深了。穿越過去就隻手遮天？連一個小小的彈簧加工，一個小小的鋼針穿線，都需要工業到達一定高度才能實現。還動不動手搓蒸汽機、手搓自動化步槍……尼瑪，手搓個火柴都費勁。”
“等等，手搓。”
他忽然停下來，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
蒸汽機搓不出來，步槍搓不出來，火柴也搓不出來……但手榴彈呢？
TNT肯定是造不出來的，那玩意兒黃色小晶體（三硝基甲苯）明末連試管都沒有，更別提化學合成了。但改進黑火藥，總可以吧？
建造師礦業工程那本書第五章《鑿巖爆破工程》第5.1小節，工業炸藥和起爆器材。雖然大部分內容講的是銨油炸藥、乳化炸藥，但黑火藥的經典配方他記得滾瓜爛熟。按質量百分比：硝石75%，硫磺10%，木炭15%。
說幹就幹。
他大步流星地往營地走，腦子裡己經在盤算：第一步，改進黑火藥配方。
首先得稱量原料，比例要精確。現代搞爆破，配比都是按百分比算的，差一點威力就差一大截。
然後他停住了。
稱重。用什麼稱？
一根木杆，一個鐵秤砣，上面刻著密密麻麻的星點。他從來沒用過，也不會用。讓他看秤花，比讓他看甲骨文還難。
“不行，我得先做個秤。不對，不是秤，是天平。”
他掉頭去找馬雲翔。
馬雲翔正在工棚裡刨木料，水輪機的零件整整齊齊地碼在牆角。
“老西，放下活兒，幫我做點東西。”李浩從懷裡掏出小本本，刷刷刷畫了一張草圖。
一根木杆，中間吊一個提紐，兩邊各吊一個盤子。左邊放被稱量的東西，右邊放砝碼。木杆水平了，重量就相等。
“這個簡單。不就是宋戥子嘛。”
“宋戥子？”李浩沒聽過。
“宋朝傳下來的老東西，比桿秤準。但是俺們習慣用桿秤，快，順手。你這天平，稱一回得擺弄半天。”
李浩心說：桿秤我倒是想用，也得會用啊。
“到底能不能做？”
“能，但是砝碼是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