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浩低估了勞動人民的手藝。
他只給了一天時間，馬雲翔只用了一晝夜，就把天平和砝碼全須全尾地送到了他面前。
“大哥，你看看，成不成？”
李浩接過那架天平，手一沉。純黃銅打造，底座、立柱、橫樑、托盤，全是銅。橫樑正中是一根銅軸，架在兩側的銅叉上，靈敏得像蜻蜓翅膀。兩端各懸一個銅盤，盤底鏨著蓮花紋，托盤邊緣磨得鋥亮，能照見人影。
旁邊整整齊齊碼著一排砝碼：5克、10克、20克、50克、100克、200克、500克。每個砝碼上端有個小提環，下端鏨著數字。李浩寫的阿拉伯數字，馬雲依葫蘆畫瓢刻了上去。雖然“5”寫得像個柺杖，“0”像個鴨蛋，但一眼就能認出來。
李浩拿起砝碼，在手裡掂了掂，又放在天平上試了試。橫樑穩穩地水平，紋絲不動。
“老西，你這手藝絕了！”
馬雲翔站在一旁，耳朵尖微微泛紅。
李浩心想：“6031，誰以後再說中國古人愚昧，我就跟誰急。他們不是缺少智慧，是缺少產生智慧的土壤！”
天平有了，原料得跟上。
李浩把木炭和硫磺的收集提煉交給了工匠們。
木炭好辦，選硬木悶燒成炭，砸碎過篩，越細越好。
硫磺也不難，山裡就有硫磺礦，挖回來加熱提純，去掉雜質。
大專案經理指揮起手下，現在是輕車熟路。
但硝石麻煩了。
黑火藥裡硝石從哪裡來？
李浩腦子想半天，得到的答案是：豬圈、老牆根、茅房邊、化糞池周圍，那些地方白花花的硝霜就是。
“自己動手。”李浩擼起袖子。
接下來的三天，李浩帶著幾個士卒，像考古隊員一樣，在營地裡到處轉悠。
豬圈裡，他蹲在牆角刮白霜，士卒們捂著鼻子往後退。
牆根下，他用小刀刮牆皮上的白色結晶，裝進竹筒裡。
軍營的茅房也沒放過，在化糞池周圍，他用小刀刮那些析出的白色粉末。
士卒們面面相覷，不知道將軍在發什麼瘋。
“老三，大哥這又是哪一齣？”
“不知道。可能……在研究茅房？”黨守素小聲說。
“茅房有什麼好研究的？”
“你問我我問誰？”
兩人遠遠看著，沒敢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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