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浩猛地停住腳步，仰天長嘆：“今天我們就要為大明盡忠了！”
“大哥，何出此言呀？”塔天寶氣喘吁吁地跑過來，一臉納悶，“他們不是來幫忙的王大兄弟嗎？”
塔天寶這句話一齣口，李浩的表情瞬間僵住了。他精心醞釀的悲壯氣氛被戳了個稀碎。
“咳咳！”李浩趕緊話鋒一轉，挺首腰板，“天無絕人之路！正義必勝！大明必勝！”
雲芝看看李來亨，又看看塔天寶，嘴角抽了抽。她這才反應過來，這混蛋又在耍她。
她忍住了沒當場發作，秋後算賬也不遲。
李浩心虛地往前跑了幾步，大聲喊：“兄弟們，援軍到了！給我殺！”
岸上，李浩追著譚弘一路攆到江邊。譚弘聽到身後的喊殺聲越來越近，心一橫，把背上的譚文屍體往地上一擱，頭也不回地跳上了接應的小船。
“開船！快開船！”他嘶聲喊道。
李浩追到岸邊，看著那艘小船離岸，譚弘朝他比了個惡狠狠的手勢。李浩不慌不忙地掏出腰間的手槍，眯起一隻眼，慢悠悠地瞄準。
“砰！”
子彈擦著譚弘的耳廓飛過，血花迸濺。
譚弘捂著耳朵蹲在船尾，歇斯底里地大罵：“李來亨！卑鄙無恥！暗箭傷人！”
李浩站在岸邊收槍入套，嘴裡嘀咕：“暗箭？我這明明是明槍。再說了，是你先射我三箭，我回你一槍，公平合理。”
遠處江面上，譚氏兩兄弟率領最後十幾艘殘破的戰船，倉皇衝出了包圍圈。
江風灌進來，帶著焦糊味和血腥氣。
王西的船隊在灘塗另一邊靠岸，三十艘船一字排開，船上站滿了剛反正不久的原清軍降兵，此刻一個個灰頭土臉但精神抖擻。王二、王三、還有王西跳下船，跑到李浩面前單膝跪地：“將軍！小人們來晚了！”
“不晚，時間剛剛好。”李浩彎腰扶起他。
雲芝走過來，冷冷地看了李浩一眼：“你算好了？”
李浩想了想，沒敢撒謊：“水流和船速算了一下，估摸著差不多是這個時辰。就是……這個……”他指了指天上，“悲壯的氣氛，屬於臨場發揮。”
雲芝無語。
李浩緊張道：“小姑……你聽我狡辯，不，你聽我解釋……”
雲芝轉身走了，背影筆首。
塔天寶湊過來：“大哥，小姑好像生你氣了。”
“沒事。生氣說明在乎。不在乎你，連氣都懶得生。”李浩沒臉沒皮的解釋道。
塔天寶認真琢磨了一下這句話，覺得好像很有道理，又好像哪裡不對。
李浩沒有多解釋，轉身朝戰場走去，一邊走一邊喊：“打掃戰場！清點俘虜！受傷的包紮！死的登記！那些還飄著的戰船，能回收就回收了，不能回收的就拉回來給巫山城的老百姓當柴火燒，別浪費！”
太陽從雲層後面探出來，照著滿目瘡痍的灘塗。火光漸熄，硝煙在風中散開。遠處，那十幾艘殘破的船影越漂越遠，漸漸消失在江面的盡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