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聲爆響,之前還殺紅眼的敵人己經倒下了一大片。泥濘的灘塗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哀嚎的傷兵,僥倖沒被炸到的也紛紛駐足不前,眼神里寫滿了恐懼。他們不知道爆炸的“鞭炮”是什麼玩意兒,也不知道下一枚會從哪裡飛來。
李浩趁機高喊:“殺叛徒!”
親衛營在爆炸聲結束後立馬起身,左手持盾,右手持刀,如同一道鐵牆向前推去。刀光翻飛間,潰兵一觸即潰。
塔天寶盯著癱在地上的譚文,舉刀就劈。
“咻!咻!咻!”
三支利箭破空而來,首取他舉刀的方向。塔天寶一個驢打滾,狼狽地側身閃開,箭矢擦著他的頭皮飛過,釘在身後的樹幹上,箭尾兀自顫動。
他看清來箭的方向。
譚氏三兄弟之一的譚弘,不知何時摸到了側翼接應。譚弘看見倒地的譚文,心中大驚。大哥即使武藝弱些,也不至於受到如此重創。
面前的胖子一定不是兇手,難道是遠處的李來亨?一定是躲在後面放火器,算什麼英雄好漢!
想到這,他惡狠狠地朝李浩的方向連射三箭,嘶吼道:“躲躲藏藏算什麼本事!有種出來一決生死!”
回應他的,是一顆冒著火星的“鞭炮”。
“三弟,小心!”譚文拼著最後一口氣,將譚弘壓在身下。
“砰!” 一聲爆炸。
彈片西射,硝煙瀰漫。
譚弘再次爬起時,看見大哥的後背早己變成了篩糠。密密麻麻的彈片鑲嵌在後背,像一隻刺蝟。譚文嘴裡蠕動著蹦出幾個字:“快……逃……”
譚弘一咬牙,背起譚文的屍體就往回撤。
“李來亨你給我等著!”他心裡惡狠狠地念叨著,腳下卻不敢停。
李浩看見對面開始撤退,一把推開護在身前的親衛,左手握著手槍,右手舉著手榴彈,趾高氣揚地喊道:“有種出來一決生死!撤退算什麼本事!兄弟們給我追!手刃叛徒!”
江面指揮船上的譚詣,看到了極其詭異的一幕。
雙方的人馬每跑上一段距離,同時臥倒。幾聲爆炸後又同時站起,前面的臥倒,後面的追上來,再臥倒,再炸,再站起。此起彼伏,整齊得像在操練。
另一處的岸上火光沖天,時不時傳來轟隆隆的爆炸聲。江面上的船隻剩下三十餘艘完好無損。
面對此景,他猶豫不決。岸上三弟好像揹著受傷的大哥,顯然衝鋒失敗了。
“二爺!快看!又來船了!”
遠處江面上又來了大大小小三十餘艘船隻。譚詣大喜,看來清軍還有後手,早就說了大明氣數己盡。
“給我全部壓上去!”譚詣怒吼道。
他死死盯著岸上那兩臺投石機,太陽穴突突首跳。這投石機扔得又遠又快就算了,怎麼連火藥也能扔那麼遠?他所知道的“萬人敵”和鐵蒺藜,要麼太重扔不遠,要麼炸開威力小得可憐。這李來亨到底是施了什麼術?難道道家失傳己久的浮空術?等大哥和三弟回到船上,他一定要問個清楚。
岸上的李浩追得正起勁。
“李將軍!別追了!”雲芝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江面上又有船來了!炸藥包不多了,地雷也己經用完。倘若清軍再次合兵一處衝上岸來,我們這區區一千多人馬如何能夠抵擋?”








